錄口供花了些時間。
事件最後被定為互毆。
按流程,首先是調解。
挑事的那個男的肖乾,是城西某知名健房的教練。
他氣焰依舊高漲,“警察同志持械……”
警察不慣著他,冷眼掃過去,“棒球棒不算持械。”
肖乾被打得夠嗆,骨頭沒有斷,但他半邊臉腫得老高,一只眼睛都睜不開,上更是哪哪都覺得痛。
手指點著自己的臉,他嚨還是梆響,“大庭廣眾之下,他們把我打這樣……警察同志,我要驗傷,我要告他們。”
蘇姜手背繃著創口,臉稍顯蒼白,黑湛湛的眸子涼涼地看著對方。
“從巨峰大廈開始,你就跟著我了吧。後面逮到機會沖出來制造車禍,你知道這件事的質?尋釁挑事,故意傷害,是要判刑的吧。”
肖乾愣住,角不自然地兩下,然後他惱怒一般,猛地拍一記桌,“你瞎說,老子……”
“這里是派出所。”
蘇姜瞇起眼,角勾起的笑意不及眼底,“到都是探照頭,警察同志最擅長的就是找證據。”
肖乾噎住,左右看看,不知道該如何表現。
蘇姜心中有數,手掌攤開,“手機借我用一下,五分鐘後還你,然後咱們和解。”
肖乾重重地呼吸,當著警察的面,他不想表現出慫意,“你要賠我醫藥費。”
蘇姜冷起面孔,“修車費呢?”
他全責就是進他的保險,但是會影響第二年的保險費。
不是太嚴重,一般就自己掏錢賠了。
肖乾咬牙,“打平。”
蘇姜爽快,“行。”
肖乾眼皮狠狠地跳了兩下,然後他氣哼哼地出手機,遞過去。
轉過頭,他與警察說好話,“警判我車禍全責,既然我也有錯,就不與計較了。”
蘇姜頭也不抬,手指在手機屏上點點劃劃。
主要是微信,通訊錄里沒有看出貓膩。想一想,劃去黑名單,果然看到一個悉的頭像。冷瞇起眼,將其從黑名單里拎出來,還狡猾的,聊天記錄都被刪了。
蘇姜心里頭哼,轉手將頭像放回到黑名單。
陸晨矅沒見過這個樣子,包括拿著棒子發瘋一樣地揍人,都與他印象中的蘇姜差距甚遠。然而轉念一想,斬釘截鐵地與他分開,之後油鹽不進的架勢,又好像能貫穿到一起。
他高智商,從二人的對話里已經聽出眉目。
應該是人得罪了什麼人,遭報復了。
鎖著眉,眸底黑沉無波。
手機還回去,蘇姜真的與肖乾簽了和解書。
陸晨矅隨,跟著也簽了字。
警察同志不傻,也能看出端倪。但是事不大,雙方又談和解,他們也就狠狠地訓誡一番。
另外還需要些罰款。
林林總總。
從派出所出來,天已經大暗。
肖乾做賊心虛,一溜煙地竄逃了。
陸晨矅與蘇姜并肩而行。
走得慢。
橘的路燈,陸晨矅的眉眼平添了幾分和,他心平氣和,“我助理過來,把你那輛車送去4S店修理,另外我帶你去醫院做個檢查。”
蘇姜卻在想別的事。
抬起眼,眉頭微微皺起,“你也跟蹤我?”
之前他說去唐昔酒吧,在故意拐彎後,他又說讓選地點。最最關鍵在于,這兩條語音都是在等紅燈的時候,發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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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理的解釋是他就跟在後面。
陸晨矅角微微上勾,“巧。”
這個是救命恩人,蘇姜告誡自己要好好說話。
“沒想到你會見義勇為,今天多虧你了。”
“別人我不會。”
一時有點靜默。
看到陸晨矅拿出手機,蘇姜想到他說的把司機過來……
連忙拒絕,“謝謝你的好意,但是我晚上還有事,就不麻煩你了。”
陸晨矅皺起眉,“不去醫院?”
“我服穿得厚,沒什麼問題。”
蘇姜想著如何打發他走,手指撓著腦袋,CPU燒得狠,覺都要干了。
“那個……”
吭哧著,“這回的事,算我欠你一個人。”
陸晨矅沒想到會得到這麼一個答復,打量,面漸漸冷下來。
夜晚溫度低,風也大,吹到臉上冰冰涼涼。
蘇姜急于回去車上,又與他說好話,“我建筑模型做得不錯,要不幫你做個別墅模型吧。”
陸晨矅搖頭,“我沒有別墅。”
“現在沒有,不代表將來沒有。”
又一陣風過來,蘇姜起脖子,“有機會的。”
陸晨矅老話重提,“我不要你欠人,咱們還和以前一樣。”
蘇姜斷然搖頭,“這個你就別想了,我今天相親很順利,後面還要繼續,哪有可能跟別的男人不清不楚。”
陸晨矅面沉如水,火氣窩在口難以抒發。
剛想說話,蘇姜卻小跑起來,“我真的還有事,先走了。”
陸晨矅站定沒。
跑了幾步之後,蘇姜又轉回頭,特別誠摯地說,“今晚真的很謝你。”
*
一路小跑著,蘇姜回到了停車。
坐上車,又迅速地啟。
現在滿腦子只有報仇二字。
蘇沁也是個腦子歪的,媽媽找人揍了媽媽,竟然找人來揍?
行的。
敢做就要敢當。
怒火熊熊燃燒,缺了一個大燈的小寶馬被蘇姜開得風馳電掣……
以為自己甩了陸晨矅,卻不知呂霄跟在後頭。
在派出所的時候,陸晨矅就把汽車的定位發給他,本意確如他對蘇姜所說的,幫忙把小寶馬送去修理。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呂霄到的時候,正好看到蘇姜離去。
陸晨矅的下一條指令,就是讓他跟著。
呂霄當過兵,跟蹤這種事對他來講屬小case。
半年前,他之所以到陸晨矅的眼,將他從法律部門調來做他的助理,就是看中了他的從軍經歷:有服從的天、忠心、能力全面。
陸晨矅上沒有說過,但是呂霄觀察且實踐的經驗告訴他,陸氏的這位主智商奇高,格強勢,傲慢,且冷無。尤其心思很沉,喜怒不形于,對誰都是不冷不熱。
他執掌總經理職務後,大刀闊斧,將整個部門折騰一番,能夠留下來的下屬都被拆過一層骨頭。
呂霄步步小心,有如履薄冰之。
陸晨矅表達滿意的方式就是給錢,到手紅包的厚薄可以看出他對你工作表現的肯定程度。
呂霄時常會有收獲,覺自己漸漸為心腹,但又好像缺了重要的環節。
因為心腹助理會幫老板理一些私人事務,講白就是人。
有錢人玩得花。
據他所知,某些助理有專門的列表記錄老板的各位人,平時迎來送往,節假日還要幫忙購買奢侈品、首飾之類的禮,這些都是助理圈心照不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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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這個老板就寡淡。
長得好看,財勢雄厚,是各路的青睞對象。酒會里對他前赴後繼的人若過江之鯽,層出不窮,隔些日子就會冒出幾個花邊新聞。但是據呂霄的觀察,他沒有真正和哪個人走得近。
傳言他在國有聯姻對象。
呂霄沒親眼見過,但就他看到的現象。豪門圈子里聯姻是一回事,找人另一回事。
他一直疑著。
直到十天前,陸晨矅代了一項奇怪的任務,讓他把他日常所開的豪車停到科創園某個工作室的門前。怕他停錯,還附了科創園的地形圖,在相關位置上畫了紅圈。
呂霄不折不扣地照辦。
之後他打聽了該工作室的況,得知室主是一個漂亮的年輕人。
當時就有塵埃落定之。
呂霄沒有見過那個人,但是認得那輛小寶馬,此刻悄悄尾隨,心有一種的榮升心腹的喜悅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