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院出來，鄭俊項給陸晨矅打電話。
先是代了蘇姜明天出院，以及自己去醫院探的消息，一本正經的口氣，“都是朋友，知道住院，不去探我心里不安。”
畢竟自己是懂禮數的人。
陸晨矅冷聲，“什麼時候你朋友了？”
鄭俊項嘿嘿，“圈子就這麼大，我和本來就認識的。剛剛我翻了翻，我們還混同一個群。”
“你有幾百個群。”
“那不管，是群友就是朋友，你知道的，我四海皆兄弟的。”
不過就是耍賴皮，他很擅長的。
聽筒里安靜了，不過沒有被掛斷，鄭俊項覺有門兒，對方愿意聽他講蘇姜的事。
于是他暢言，“聊了聊我才知道，原來才是蘇家正宗的大小姐。蘇沁的媽媽是小三上位，蘇沁說白了就是個私生。哎？你說蘇家哪來的臉啊，竟然想讓和你聯姻。”
陸晨矅不悅，“誰說我要和聯姻。”
鄭俊項一肚子的好笑，“自己說的，爺爺打算和你爺爺談這件事。”
這兩個爺爺關系不錯，若蘇爺爺真的開口，陸爺爺確實不大好辦。
陸晨矅冷淡，“我堂哥還沒結婚。”
鄭俊項“噗嗤”地笑，“妥妥的大才，你竟然讓和晨晉結婚？損不損啊。”
陸晨矅對這個話題沒興趣。
“蘇姜怎麼和你聊這個？”
“順著聊出來的，哎？你之前就知道？”
“我們兩家是鄰居，我當然知道。”
“鄰居？”
鄭俊項詫異了，“所以你們是青梅竹馬？”
陸晨矅否認，“不是，只是認識而已。”
鄭俊項發現今晚跑的這趟太值了，最後一個問題，“你倆還會在一起吧。”
陸晨矅沉默，幾個呼吸之後，他淡聲道，“不好說。”
*
第二天一早，蘇姜就給自己辦好了出院手續。
是裹著被子來的，走的時候穿上羽絨和雪地靴，雙手往口袋里一，輕輕松松地就能離開。
但是。
在口袋里到一樣東西。
就來講，有不好的聯想。
沒有急著拿出來看，先和護工阿姨揮手道別。病房外，小個子的男人默默地等著，見出來，立刻上前打招呼，“蘇小姐，我是陸總的司機小顧，陸總讓我來接您出院。”
蘇姜皺眉頭，認真地搖頭，“不用不用，我家不遠，我打算……走回去。”
小顧：“……”
蘇姜朝他笑笑，然後走的開始走了。
才到電梯口，就看到小顧悶聲不響地站在後。
“蘇小姐，外面下雹子呢。”
“啊？”
蘇姜有天要亡的覺。
“還有，陸總讓我接您出院，如果我沒有送，回去很難代。”小顧眼地看著，“我媽七十歲了，整天擔心我失業，您就別為難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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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姜無言以對，只能點點頭，“行，你送我吧。”
上車先報了小區的名字。
小顧意味深長地看一眼，這距離，開車是不遠，步行麼……見仁見智了。
轉過頭，他客氣地說，“請系好安全帶。”
蘇姜的手還放在口袋里。
那東西已經被捂得溫熱。
聞言，終于出手來，扣好安全帶。
小顧沒有騙，外面確實在下冰雹，指甲蓋那麼點大小，打得車窗玻璃“啪啪”作響。
蘇姜盯著看，看似認真，思緒卻飄著。
小顧地看幾回，見沒有說話的想法，便也識趣地安靜著。
終于到達小區。
蘇姜回過神一般，“就停在這里吧，我自己上去。”
小顧側從後排座拿起一個袋子，“這是陸總特別關照的，會所老廚師燉的燕窩，潤肺止咳，對您的有好。”
蘇姜盯著看，想拒絕，但又想到小顧的七十歲的老母親……
接過袋子，“替我謝謝你們陸總。”
“嗯嗯。”
小顧先是應下，之後又變戲法一般地從邊上撈出一把折疊傘，“下雹子呢，拿上這把傘吧。”
拿一樣是拿，拿兩樣也是拿。
蘇姜已經無所謂了，“謝謝。”
*
終于回到溫暖的家，蘇姜卻沒有放松的覺。
放好燕窩，緩步走去房間，一眼看到床上擺著的被子和被單，默默地看一會兒，轉去往櫥，掉羽絨，在固定的位置掛好。然後拿了換洗的服，去衛浴間泡澡。
屋里裝了地暖，整算是舒適。
幾十分鐘後，換好服出來。
似乎已經想好，神相當平淡。走回房間，打開櫥，從羽絨的口袋里出了那個盒子。
不出所料，這就是那份分手禮。
還是那個包裝，看著就很貴。
蘇姜沒有打開的想法，拿了手機走去客廳。沙發寬大，按以往的習慣，盤膝坐下。
這時間，陸晨矅剛剛走出A城的機場。
司機在外面等，見他過來，一路小跑著上前，接過他的行李箱。
“您是先回家還是去公司？”
“去公司。”
陸晨矅剛從香港回來，這次出差的果，他需要組織班子詳細討論。
而蘇姜的電話到了。
也不算意外，今天出院，穿上那件羽絨，立刻就能發現那個盒子，陸晨矅很期待的反應。
點接聽鍵。
低沉的聲音，“喂。”
蘇姜是緩和的語氣，“出差回來了嗎？”
“剛剛從機場出來。”
“哦，你有東西落在我這里，你一會兒去哪兒？我給你送過去。”
陸晨矅輕挑起眉，好笑地問，“什麼東西？”
蘇姜呵一聲，一字一頓說得清楚，“就是上回你打算給我的盒子，當時我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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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再送一次。”
“不要。”
“為什麼不要？”
陸晨矅死揪著這個點不放。
蘇姜穩定緒，“不想要。”
“為什麼不想？”
“嫌棄你唄。”
陸晨矅噎住，沉寂片刻，他淡聲道，“嫌棄還勾引我？”
“此一時彼一時。”
蘇姜已經做好心理建設，話語也是淡，“這三年大家一起爽過了，相互都沒虧欠，現在好聚好散，你非要送個東西，多膈應人啊。”
陸晨矅沒有從這個角度想過。
他以為人都喜歡禮，倒沒想到，蘇姜是這麼考慮他倆的關系？
眉頭皺起，“我沒有這種想法。”
這時候，他已經走進了停車場。
司機很心，豪車就停在口的車位。
拉開後排座的車門，他坐上去。耳邊是蘇姜平穩的聲音，“你怎麼想，是你的事。這樣吧，中午我給你送去公司。”
陸晨矅沉默，隔一會兒他說，“我今天要開一天的會，你晚上過來吧。我一般會加班到十點左右。”
蘇姜沒有猶豫，“好，我八點左右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