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星念翻坐了起來,看著窗外闊別五年的城市夜景,邊泛起一抹苦。
如果當初不是迫不得已,又怎麼會去招惹盛廷這樣的人?
大二那個中午。
時星念坐在床上,失神地看著自己的手機屏幕。
三天前,繼父江明正式通知,要將嫁給元集團的張凱,以換取瑞源藥業和元集團未來更的合作關系。
母親那些話直到現在還字字句句地烙在的腦海里。
“念念,瑞源現在正在關鍵時期,和元集團的合作容不得半點差池。你嫁過去,對我們家,對你自己,都是最好的選擇。”
“你別忘了,你弟弟才八歲,在這個家里,只有他和你才是一個媽媽生的。萬一將來江家的產業都落到硯清手里,你覺得我們母子三人會有好日子過嗎?”
“你為什麼能被保送京大?真的只是靠績好嗎?還不是江叔叔不余力地培養你,鋼琴、舞蹈,哪一樣不是江家出的錢?我們在這個家了這麼多年,現在,是時候該回報你江叔叔了。”
回報?
張凱已經四十歲了,還有一個十四歲的兒。
從前,覺得江叔叔對自己的嚴格,都因為想要讓為一個更好的人。
所以不管他們讓學什麼,就算不快樂,也會學到最好。
現在才知道,原來這麼多年的培養,只是為了讓為一個完的,換利益的工。
以的能力,以後完全可以還了他們這份培養的人,但是隨意安排的婚姻和人生……
不愿意!
第一時間想到求救的人,是江硯清。
那個從十歲進江家起就陪著,護著的人,那個會在哭泣時給塞糖的哥哥。
攥了冰冷的手機,找到那個悉又陌生的號碼,抖著指尖撥了過去。
聽著聽筒里“嘟——嘟——”的等待音,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更重。
電話接通的瞬間,傳來的卻是一個又慵懶的聲。
“喂?找誰?”
時星念艱地開口:“我……我找江硯清。”
對方輕笑了一聲。
“找硯清啊?”人拖長了語調,懶洋洋地說,“他在洗澡呢,不方便接。等下我讓他給你回過去吧。”
“……好。”
時星念的大腦一片空白。
電話是什麼時候掛斷的,已經不記得了。
等了整整三天。
可那串悉的號碼,始終沉寂著,像一座冰冷的墓碑。
直到再也等不下去,抖著指尖,不死心地給他發去了最後的求助:
【哥,求你,救救我。】
然而,那個綠的發送框旁邊,跳出來的卻是一個刺眼又冰冷的紅嘆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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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星念看著那個嘆號,像是看著自己被宣判的死刑。
被這個世界上最依賴的人,拋棄了。
對啊……他也姓江,也是江家的人……
時星念覺得自己掉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冰窟窿里,全都被凍得發抖,連骨頭里都著絕的寒氣。
宿舍里,齊千雪正在神采飛揚地八卦著。
“誒,你們知道嗎?盛廷又換朋友了!”
“這次又是誰啊?”舍友呂萌好奇地問。
“聽說還是個大一的學妹,不過一天就分了,分手費給了五萬。”齊千雪咂咂,“真是鐵打的盛廷,流水的友。說起來也奇怪,他那些朋友最長的也沒超過一周的,怎麼總有人前赴後繼的。”
呂萌嗷嗷直:“一天五萬,這錢我也想掙!”
“也不知道以後誰有那麼大本事,能讓他收了心?”齊千雪繼續八卦。
另一個室友林梓了,想說什麼,卻沒開口。
時星念失神地聽著們的對話,腦海里突然冒出一個瘋狂的念頭。
抬起頭,聲音有些飄忽:“那我去試試。”
話音一落,宿舍里瞬間安靜下來。
齊千雪驚了:“念念,你不是說盛廷那種浪子,誰誰倒霉嗎?”
呂萌也反應過來,夸張地湊到面前:“念念,雖然你是宇宙超級,但是我聽說,盛廷喜歡笑的。”
時星念眼睫輕輕一。
“不笑,還不能演嗎?”
齊千雪愣了愣,認真地看著:“念念,你怎麼想的?來真的啊?”
“就當我代表月亮去終結他吧。”時星念扯了扯角,卻沒什麼笑意,像是在說一個冷笑話。
呂萌卻當了真,興地一拍大:“這個可以有!”
時星念的目在三人臉上掃過:“你們幾個,沒有暗他的吧?沒有的話,我就真去試試了。”
齊千雪和呂萌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林梓耳悄悄地紅了,但很快低下頭,細若蚊蚋地否認:“沒……沒有。”說完,就埋頭玩起了手機。
“行!”齊千雪一拍桌子,像是下了什麼重大決定,“既然念念你決定了,那姐妹們就幫你參謀!來,我們現在就去校園網上,好好研究一下關于盛廷的全部攻略!”
下午,時星念就去了盛廷常去的那個臺球俱樂部。
據學校論壇的線報,他每周三下午都會在那里打球。
推開俱樂部的門,嘈雜的音樂和喧鬧聲撲面而來。
時星念的目穿過攢的人群,一眼就鎖定了最中央的那道影。
他正俯,打出最後一桿。
隨著一聲清脆的撞擊,黑八穩穩落袋。
周圍瞬間發出喝彩與口哨聲,而他只是慢條斯理地直起,將球桿隨意地往旁邊一擱,作間帶著一渾然天的慵懶與散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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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一件質極佳的黑衛,燈勾勒出他完的下頜線,短發利落,一雙桃花眼,眼尾微挑,看人時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
周都散發著一被慣出來的,漫不經心的壞勁兒。
時星念不喜歡這種一看就知道不講道理的人。
但已經沒有選擇了。
深深吸了一口氣,掛上了一個在鏡子前反復練習好的笑容,穿過人群,走到了他面前。
“喲,廷哥,又有來找你了!”
邊的狐朋狗友已經開始吹著口哨起哄。
盛廷角勾著那抹漫不經心的笑,剛從溫亦寒遞來的煙盒里出一煙,還未點燃,抬眼的瞬間,目卻定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