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裴久熙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盛世集團在京北確實一手遮天,但裴家也不是任人拿的柿子。他想讓我們寸步難行,也要看他付不付得起這個代價。”
“久熙,你不懂。”時星念搖了搖頭,“我覺得他現在的狀態不對。他現在就是個瘋子,瘋子做事,是不計本,不計後果的。”
一個理智的商人,絕不會為了私人恩怨,貿然挑起和另一個同等級別家族的全面戰爭,那只會兩敗俱傷,讓旁人坐收漁翁之利。
但盛廷為了報復,似乎把所有的理智都拋棄了。
時星念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明天不出現,他真的會用一切手段,不惜代價地來摧毀啟星科技,阻擊裴氏集團在地的所有業務。
他要的不是勝利,他要的是的屈服。
“抱歉,久熙。”時星念的眼中滿是愧疚,“本來這次回來是為了幫你,結果卻因為我的私人恩怨…”
“又說傻話。”裴久熙打斷,“我早就說過,我們是盟友。你的麻煩就是我的麻煩。”
他看著,認真地問:“你打算怎麼辦?真的去?”
時星念沉默了。
去,意味著低頭,意味著被他用鎖鏈套上脖頸,也許從此再無自由。
不去,意味著連累裴久熙,毀掉他們籌備了近兩年的心,更可能引發裴、盛兩家不死不休的爭鬥。
不能那麼自私。
不能為了自己,將這些年真心待的朋友推火坑。
許久,緩緩抬起頭,只說了一個字:“去。”
“阿念!”裴久熙的眉頭鎖,“你去了,就真的沒有回頭路了!那張紙對別人來說或許不算什麼,但那是盛廷,那張紙在他手里,就是一道能把你鎖死一輩子的圣旨!”
“我知道。”時星念異常平靜,“但我不能不去。我必須去,當面跟他做個了斷。”
“怎麼了斷?你覺得他會聽你的?”
“他不會。”搖了搖頭,“但我也已經不是五年前那個江星念了。”
五年前,弱小、無助,除了依附和逃離,別無選擇。
但現在,有了自己的鎧甲,有了自己的底氣。
這底氣,不是因為裴家的支持,而是這五年在異國他鄉沒日沒夜的打拼換來的。
解鈴還須系鈴人,要知道,盛廷到底為什麼會恨至此。
看著眼中的堅定,裴久熙沉默了片刻,最終化為一聲無奈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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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你去。”
“不。”時星念立刻拒絕,“久熙,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你出面,只會讓事更復雜。”
“可盛廷太危險了,我怎麼能讓你去單獨面對他?”
“你放心,”時星念的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某種宣告,“我不會讓自己再吃虧的。既然他非要一個結果,那我就去給他一個結果。”
的眼中,再無猶豫,只剩下如寒潭般深不見底的平靜,和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絕。
……
另一邊,昆侖境的包廂里。
盛廷掛斷電話,將手機重重地摔在沙發上。
他周散發出的暴戾氣息,讓整個包廂的溫度都降到了冰點。
“廷哥,你……你剛才在電話里說什麼民政局?”許澤壯著膽子,結結地問。
“字面意思。”盛廷冷笑一聲,從茶幾上拿起一瓶威士忌,直接對著瓶口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灼燒著他的嚨,卻毫無法澆滅他心頭那燎原的怒火。
溫亦寒上前一步,奪過他手中的酒瓶:“強迫去領證?盛廷,你瘋了?!”
“瘋?”盛廷抬起猩紅的眼,“我難道不是早就已經瘋了?”
“你們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你不能……”
“過去?”盛廷像是聽到了世上最荒謬的詞,他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里充斥著刺骨的寒意。
“永遠都過不去!”
他閉上眼,腦海里不控制地浮現出五年前的那些畫面。
那是京北的初雪,他開著車帶去郊外的山上。
穿著一件白的羽絨服,小臉凍得通紅,卻興地像個孩子,捧著他的臉,呵著熱氣,傻乎乎地問他:“阿廷,你知道雪人最怕什麼嗎?”
他當時覺得這個問題稚得可笑,懶洋洋地問:“什麼?”
“兔子啊!”
笑得眉眼彎彎,自己倒是更像一只小兔子。
爛到極致的冷笑話。
可看著那雙亮晶晶的,倒映著漫天飛雪和他影的眼睛,他卻覺得自己的心被燙得一塌糊涂。
他知道不是笑的孩。
也知道的冷笑話都是在手機上現學現賣的。
他把抱在懷里,無法克制地吻,好像怎麼也不夠。
那一天,他們把彼此的第一次給了對方。
他說,他會永遠,以後永遠都要在一起。
明明就答應了!
他一直以為,會為他改變自己,會把自己最珍貴的東西給他,是因為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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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卻用最的表象,給了他最致命的一刀。
“怎麼敢…”盛廷喃喃自語,聲音里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化不開的絕,“怎麼敢就這麼忘了…”
“廷哥…”顧淮看著他痛苦的模樣,嘆了口氣,“當年離開,也是有苦衷的。”
“苦衷?”盛廷猛地睜開眼,眼底只剩下冰冷的譏諷,“我知道有苦衷,但有什麼苦衷別人能為解決,我不能?用完就把我扔掉?我偏不讓如愿!”
他轉頭看向一旁默不吭聲的周揚。
“準備好所有材料。明天上午十點前,我要在民政局門口看到。”
“另外,我要啟星科技的全部資料,以及裴氏集團在地所有投資項目的詳細報告。”
“是,盛總。”周揚不敢有毫猶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