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浴室里便傳來了嘩嘩的水聲。
時星念一個人坐在餐桌前,一邊吃著蝦,一邊聽著那水聲,心跳沒來由地有些了。
吃完最後一口蝦仁,正準備收拾殘局,浴室的門“咔噠”一聲,開了。
洗完澡的盛廷,只在腰間松松垮垮地圍了一條浴巾,就這麼走了出來。
水珠順著他漉漉的黑發滴落,過他線條分明的鎖骨,淌過理清晰的膛和塊壘分明的腹,最後沒在那條岌岌可危的浴巾邊緣。
他的材,還和五年前一樣好,充滿了男人極致的荷爾蒙與力量。
寬肩窄腰,長筆直,是那種穿顯瘦,有的頂級模特材。
時星念的呼吸,瞬間了一拍。
的視線不控制地在他上游走,然後,定格在了兩個地方。
一個,是他左肩的紋。
他說過了,是咬的。
另一個,是他左手的手腕。
那里,戴著一個看起來有些詭異的黑編織手環,已經被水浸,漉漉地著他的皮。
連洗澡都不取下來嗎?
那是什麼?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嗎?
時星念很想問,但話到邊,又咽了回去。
他們現在這種不清不楚,劍拔弩張的關系,似乎不適合探聽這種過于私的問題。
想移開視線,卻又控制不住地往那邊瞟。
“想看就明正大地看。”盛廷著頭發,走到面前。
被當場抓包,時星念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
窘迫地清了清嗓子,強裝鎮定地評價:“嗯…盛總材保持得不錯。”
盛廷的作一頓,近一步,俯看著,眼底的墨翻涌:“只是……不錯嗎?”
他呼出的熱氣,帶著沐浴清新的味道和獨屬于他的男氣息,撲面而來。
“嗯…盛總頂配。”時星念的大腦宕機,胡口海夸了一句。
盛廷眼里的愉悅,顯而易見。
看著燒得通紅的耳朵,結滾了滾,終究還是直起了子。
他把旁邊的牛往面前推了推。
“剛吃了辣的,喝點牛解一解。”他的聲音,比剛才和了許多。
時星念接過杯子,一口氣喝了大半,才覺自己狂跳的心臟稍微平復了一些。
盛廷自顧自地坐在了沙發上,打開了電視。
時星念也找不到什麼話和他說,干脆拿出筆記本電腦,也窩在沙發另一頭,打開了票件,開始看起了的實時行。
“還玩兒票?”盛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嗯,隨便玩玩。”時星念頭也不抬地回答。
盛廷側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些復雜的K線圖和麻麻的數據,還有正在作的幾個期權合約,眸微微閃了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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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是“隨便玩玩”那麼簡單。
無論是從資金量,還是從作的專業度來看,都足以證明,在這上面下了不功夫,并且獲利頗。
看來這五年,他的星寶,真的長了太多太多。
又或者說,從當年開始,他就不曾真正地了解過,那個在他面前溫順弱的孩,皮囊之下,究竟藏著怎樣一顆堅韌而獨立的靈魂。
時星念認真地分析著盤面,毫沒有注意到邊男人復雜的目。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神繃了一整天,此刻一放松下來,倦意便如水般涌來。
看著屏幕上跳的數字,眼皮越來越沉。
終于,忍不住打了個長長的哈欠,腦袋一點一點的,迷迷糊糊地就睡了過去。
盛廷看著沉夢鄉的恬靜睡,眼底的冷一點點褪去,化為了無盡的溫和痛楚。
他手,輕輕將攬懷中,讓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然後,他拿起剛才喝剩下的那杯牛,倒進了垃圾桶里。
盛廷鷙的看著垃圾桶里殘余的牛。
即使知道了是加班,可和江硯清在一起的畫面依然在他腦海中盤桓。
那足夠令他瘋狂。
所以,他在牛里放了褪黑素。
酒店套房里只留著一盞昏黃的落地燈,線曖昧而朦朧,將一切都籠罩在一層不真切的里。
空氣里,還殘留著麻辣小龍蝦的霸道香氣,和剛點燃的助眠香熏味道織一種奇異的氣息。
盛廷抱著懷里的人,一不,像一尊貪婪的雕塑。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這樣安安靜靜,近距離地將抱在懷里了。
五年。
一千八百二十五天。
四萬三千八百個小時。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鈍刀子割,凌遲著他的神經。
他低下頭,用鼻尖,輕輕蹭著的發頂。
真好聞。
似乎還是他記憶中,最喜歡的那個味道。
他小心翼翼地將打橫抱起,作輕得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的很輕,輕得讓他心疼。
這五年,到底是怎麼過的?
是不是也像今晚這樣,經常忙到忘記吃飯?
他將輕輕放在的大床上,為蓋好被子,自己則在床邊坐下,用目一寸一寸,貪婪地描摹著的睡。
的睫很長,像兩把濃的小扇子。
睡著了的,卸下了所有防備,出了幾分不設防的。
盛廷的心,被這片狠狠地刺痛了。
“星寶…”他出手,指尖抖著,隔著空氣,描摹著的臉部廓,卻始終不敢真正地。
他怕,怕一到,這場他期盼了五年的夢,就會碎掉。
他俯下,將臉埋在側的枕頭上,深深地吸了一口,那里,全都是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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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他強行抑在心底的思念、憤怒、嫉妒、痛苦……如同開閘的洪水,咆哮著,奔騰著,瞬間將他吞沒。
“星寶,你這個騙子…”
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樣子,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脆弱。
“我說你的時候,你笑得那麼開心。”
“我說要一輩子在一起,你明明答應了。”
“可最後呢?”
那些曾經讓他信以為真,讓他淪陷,讓他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的話,全都變了淬了毒的刀。
“就算那些全都是假的…全都是演的…”
“可你為什麼不能一直演下去?”
因為……他只是江硯清的替代品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