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寧蕤在浴室里磨蹭了很久,終于下定了決心。
穿上白的棉質睡,長袖長,對著鏡子深吸了幾口氣。
鏡中的人有著一張乖的臉,皮白皙清,臉頰泛著被水汽蒸出的薄紅,漉漉的長發披散在肩頭,發梢還在滴水。
一雙杏眸干凈清澈。
時硯在書房,溫寧蕤在門口站定,心劇烈跳。
閉了閉眼,又深吸一口氣,然後抬手,敲了敲門。
“進。”時硯低沉磁的聲音傳來。
溫寧蕤推門進去。
時硯正坐在寬大的書桌後,面前攤開著筆記本電腦和一些文件。
鼻梁上架著一副金邊眼鏡,為他張揚桀驁的眉眼平添了幾分斯文的。
他聞聲抬起頭,目從鏡片後投來。
然後,整個人都頓住了。
只見溫寧蕤就那樣直直地站在門口,烏黑亮麗的長發披落。
襯著脖頸鎖骨的皮,羊脂般瑩白細膩,浸了前一小片棉布,約勾勒出的弧度。
赤著腳,腳趾因為張和地板的涼意微微蜷。
最要命的是的表,小臉繃得的,抿一條直線,眼神飄忽不定,不敢與他對視。
臉頰卻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時硯眉骨微抬,鏡片後的眼睛瞇了瞇,直勾勾地瞧著眼前的姑娘,黑眸沉沉如隼。
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唱的是哪一出。
于是,他轉著手中的鋼筆,往後靠進椅背,好整以暇地打量著。
目從發掃到赤腳,再從繃的小臉掃到攥的拳頭,眼神里帶著點兒難以言說的興味和探究。
“有事?”
時硯不聲地滾了下結,淡聲問。
“大晚上不去睡覺,穿這樣……是想來我書房站崗?”
溫寧蕤被他問得一噎,準備好的臺詞卡在嚨里,站在門口,雙手張地揪著睡下擺。
覺臉頰熱熱的,全皮也燥得發慌。
避開男人的視線,盯著地毯上繁復的花紋,溫的嗓音有些抖,像是用盡了全力氣:
“那個,我……我洗好了。”
說罷,溫寧蕤咬著,死死閉上眼睛,睫低垂著不住輕。
明明張得要命,卻偏要昂著下,擺出一副“我準備好了,你來吧”的壯烈表。
見此,時硯眉梢微挑,有些莫名其妙。
“嗯,看出來了。”
時硯點點頭,目掃過滴水的發梢,語氣平淡地陳述事實,“頭發沒吹干。”
“……”
他的反應讓溫寧蕤愣了一下,臉頰更熱了。
這不是重點好嗎!
咬了咬下,心臟在腔里狂跳,又深吸一口氣,幾乎是用氣音說道:“我、我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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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準備好了。”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了幾秒。
時硯的眸瞬間微沉,覺到一無名火直直竄起來,燒得他有點兒燥。
溫寧蕤抬眸,視線卻只敢落在男人下的位置。
語速很快,像在背誦準備好的臺詞:“時硯,我想好了。”
“你……你想要的話,可……可以。就今晚吧……”
說完,甚至視死如歸般,朝他的方向挪了一小步。
那姿態,像是要英勇就義。
時硯:“……”
他足足愣了三秒,仿佛終于理解了眼前這荒謬的一幕是怎麼回事。
這傻姑娘,不知道自己瞎鼓搗腦補了什麼苦戲碼。
這是把他當什麼急鬼,要連夜驗貨了?
一強烈的荒謬和又好氣又好笑的緒涌上心頭。
時硯淡嗤一聲,摘下眼鏡,隨手扔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然後,他站起,繞過書桌,一步一步朝走過去。
溫寧蕤看著他靠近,繃得更了。
手指揪住睡下擺,眼睛閉上,纖長的眼睫濃而,輕著,像是蝴蝶的翅膀,一下下輕掃在人的心上。
乖得不像話。
時硯在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副引頸就戮的模樣,差點沒忍住笑出聲,畔散漫地彎起一道弧。
他強下角的搐,故意彎下腰,湊近。
溫熱的呼吸拂過漉漉的額發和閉的眼瞼。
“可以什麼?”
男人懶洋洋地問,嗓音得又低又磁,聲線里帶了點壞,“今晚什麼?嗯?”
溫寧蕤臉更紅了,眼睫得更厲害,卻倔強地不肯睜眼。
只從牙里出細若蚊蚋的聲音:“就是……你想的那個……”
“我想的哪個?”
時硯不依不饒,故意裝傻。
出手,極其輕佻地勾了勾一縷發,在指間繞了繞。
“溫小五,說清楚點。”
“你不說清楚,我怎麼知道……你想給我什麼?”
他靠得太近了,上清冽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煙草味將籠罩,語氣里的惡劣和玩味毫不掩飾。
溫寧蕤被他得快要崩潰,憤加。
睜開眼,眼眶都有些紅了,含著瀲滟水汽的眸子瞪向他,嗔道:“你……你明明知道!”
“就是……就是睡覺!”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喊出來的,破罐子破摔。
書房里靜了幾秒。
“睡覺?”
時硯挑眉,角那抹笑終于抑制不住地揚了起來。
“所以,你大晚上跑過來,就是想跟我睡覺?”
聽了他說的話,溫寧蕤既窘迫得恨不得原地消失,又有些委屈和惱怒,臉一陣紅一陣白。
什麼想要跟他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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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不是他自己想要嗎?
在不小心親了他一下的時候,他都那樣看著了!
而且晚姿也那麼說!
時硯被這姑娘委屈又憤懣的小表惹得想發笑,一彎,很輕地笑出聲。
接著,他直起,抱著手臂,將從頭到腳又掃視一遍。
目在溫寧蕤那防力滿分的睡上特意多停留了兩秒,拖腔帶調反問:“穿這樣來跟我睡覺?”
“溫小五,你是來給我講睡前故事,還是來讓我玩拆粽子游戲的?”
他嘖了一聲,搖頭,一副“你真是不上道”的表。
“笨不笨啊你。”
時硯彎腰,手指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的腦門,齒玩味碾磨,漆眸里寫滿了玩味和揶揄。
“我要是真想睡你,你覺得你現在還能穿著服站在我面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