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硯直起,了已經被吹得蓬松干燥的頭發,語氣恢復了平常的漫不經心,“行了。”
“現在穿上服,回你房間睡覺,就是對我最大的報答。”
“……”
溫寧蕤如臨大赦,抱著他寬大的睡袍,像只驚的兔子一樣跳起來,頭也不回地沖出了書房。
留下時硯一個人靠在沙發里,看著倉皇逃竄的背影,終于低低地笑出了聲。
笑了好一會兒,他才搖搖頭,自言自語般低喃,語氣滿是無奈的寵溺:“這個笨蛋……”
嗓音低,帶著點兒啞,似親昵又似若有所思。
八年了,怎麼還是這麼好欺負。
不過,來日方長。
他有的是耐心,等心甘愿,走到他邊。
……
溫寧蕤逃也似的沖回客房,反手鎖上門,背靠著門板,大口氣。
心臟在腔里橫沖直撞,擂鼓般咚咚作響,幾乎要震碎耳。
黑暗中。
抱著那件還有他清冽氣息的睡袍,坐到地毯上,將發燙的臉頰埋進去,久久沒有彈。
這一夜,溫寧蕤依舊在床上輾轉反側。
窗外天由濃黑轉為深藍,又漸漸出魚肚白,才在極度的疲憊和混思緒中迷迷糊糊淺眠了片刻。
卻又很快被怪陸離的夢驚醒。
晨熹微,溫寧蕤頂著兩個淡淡的黑眼圈,洗漱後換好服,做足了心理建設,才鼓起勇氣下樓。
餐廳里,時硯已經坐在主位。
面前擺著簡單的西式早餐,正漫不經心地劃著平板電腦看財經新聞。
聽到腳步聲,他抬眼看來,目在臉上停頓了一瞬。
男人今天穿了一件較為正式的白襯衫,姿態隨意,黑西裝外套搭在沙發扶手上。
面容英俊冷厲,渾上下都著一散漫的邪氣勁兒。
“早。”
時硯淡淡招呼了一聲,便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平板上,“過來吃早餐。”
這過于正常的氛圍,反而讓溫寧蕤更加無所適從,臉頰微微發熱。
低低應了聲“早”,便在他斜對面的位置坐下,小口小口吃著面前的食,全程不敢抬頭。
溫寧蕤今天也穿了白襯衫,為了……領證。
下面搭配一條的牛仔,化了淡妝,五素凈溫,一雙眸子亮晶晶的,烏黑的長發披在肩頭。
時硯掀了掀眼皮,沒什麼表地瞧著眼前的姑娘。
只見模樣乖,上正中嵌著一顆可的小珠,圓嘟嘟的,吃飯的時候臉頰輕微鼓起。
低眉垂首的姿態,溫楚楚,得不可思議。
倒還真有些像只小兔。
男人眸瞬間變得深了深,沉如暮靄,骨而直白,充滿侵略。
溫寧蕤被他看得發,有點結地問:“怎、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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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揭穿後,時硯索也不藏著掖著了,而是直勾勾地看著,薄細微一扯,耐人尋味,“溫小五。”
“你到底在怕什麼。”
他挑了挑眉,拽懶聲音格外欠扁:“怕我吃了你?”
視線對上。
灼烈,熾熱,暗不見底。
“……沒有。”溫寧蕤抿,眼睫撲閃,趕移開目,心跳微。
見如此,時硯輕哂一聲,沒再說話。
一頓早餐跟昨天的晚飯一樣,又在凝固的沉默中結束。
時硯放下咖啡杯,拿起搭在扶手上的西裝外套,作利落地穿上。
系上袖扣,才看向依舊有些坐立不安的溫寧蕤:“走吧,東西帶齊。”
溫寧蕤自然知道接下來要去哪里。
距離兩人上一次真正面對面講話,已經是高三時候的事了。
而如今再次重逢也不過才兩日景,卻要去領證了,還真是瘋狂的。
車子駛向目的地。
越接近那個特殊的地方,溫寧蕤的心就揪得越,手指絞在一起。
陌生的建筑映眼簾,“民政局”三個大字清晰可見。
溫寧蕤心臟突突跳了兩下。
時硯停好車,卻沒有立刻解開安全帶。
他側過,目沉靜地落在旁姑娘微微發白的臉上,看了好幾秒。
晨過車窗,給他朗的側臉鍍上一層和的淡金,卻化不了他此刻過于平靜的神。
“溫寧蕤。”
時硯開口,直視著,“最後問你一次。”
“如果你怕了,後悔了,或者……心里有半點不愿意。”
他頓了頓,深邃的眼眸鎖住,那里沒有迫,沒有慣常的囂張,只有鄭重的給予,“現在就說出來。”
“只要你說一句不,車門沒鎖,你可以立刻走。”
“昨天在溫家說的所有話,依然作數,溫家的事,我依舊會理。”
他給了一條最面的退路。
將選擇權,完完整整地還到手里。
溫寧蕤猛地抬起頭,撞進男人深不見底的眸子里。
看見了他眼底那片平靜之下的認真,也看到了那深不易察覺的張,眼眸漆黑深沉,神不明。
車里再度靜下去,呼吸聲很重。
分不清是誰的,一下一下地響著。
很磨人的一段時間。
溫寧蕤直直進時硯的雙眼,心尖一,眼睫也跟著了瞬。
昨晚的慌、窘、自我懷疑,還有多年來的怯懦,在這一刻,忽然奇異地沉淀下來。
只見很慢,卻很堅定地搖了搖頭,輕咬了下紅潤瓣。
嗓音干,卻異常清晰,一字一句:“時硯。”
“我……愿意。”
時硯顯然沒料到會如此。
他整個人明顯愣了一下,那雙總是噙著玩世不恭和不羈的眼睛里,清晰地掠過幾分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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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怦然發熱,燒得間發。
男人定定地看了好幾秒,結重重滾了一下。
下一秒,利落地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那還等什麼。”
時硯勾,繞到溫寧蕤這邊,拉開車門,朝出手。
落在他上,將男人邊那抹氣的笑意照得格外清晰。
時硯笑起來的時候很好看。
劍眉星目,眉目舒展開時,活一個開朗大帥比,充滿了年氣。
溫寧蕤將微微抖的手放他掌心,被他握住。
男人俯近,角慵懶地勾著,嗓音極低,一如年時那般睥睨又傲然,意氣風發。
“溫寧蕤,說好了。”
“從你答應我的這一刻開始,我不會再讓你跑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