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貌算得上秀麗,但妝容過于致,穿著當季新款的名牌套裝,子短到膝蓋以上,踩著一雙細高跟。
在滿是穿著舒適休閑裝的修復人員中顯得格外扎眼。
此刻,正上下打量著溫寧蕤,目里滿是毫不掩飾的不屑和輕蔑。
趙老師笑笑:“小馮啊,這是溫寧蕤,溫老師,剛從英國回來,在書畫和青銅修復方面很有經驗。”
“小溫,這是馮清如,我們部門的行政助理。”
“溫老師?”
馮清如眉挑得更高,語氣里的懷疑幾乎要溢出來,“這麼年輕的老師?還是在英國學的?”
“那邊教的,跟咱們老祖宗傳下來的手藝,能一樣嗎?可別把那些洋玩意兒帶到這兒來,壞了規矩。”
這話就有些刺耳了。
桌上其他幾位同事互相看了看,沒接話。
誰都看得出來馮清如是故意找茬。
溫寧蕤放下筷子,抬起眼,平靜地看向馮清如。
的目很清澈,沒有怒,也沒有怯懦,只是用敘述事實的溫和語氣開口:“馮老師。”
“文修復的理念確有東西方差異,但核心原則是相通的。”
“即最小干預、可逆、兼容,以及對文歷史價值的尊重。”
“我在英國的學習和實踐,側重于材料科學分析和現代檢測技輔助傳統技藝,并非取代。”
頓了頓,聲音依舊輕,卻字字清晰。
“至于規矩,我想,修復部唯一的規矩,就是盡己所能,讓文得到最妥善的照顧,延續其生命。”
“這與國界無關,只與專業和責任心有關。”
溫寧蕤語氣太平和,話語里的邏輯又太清晰,對比馮清如那攻擊的質疑,高下立判。
旁邊有同事忍不住輕輕點頭。
馮清如沒料到這個看起來溫溫吞吞、一副好欺負模樣的人,竟然敢當面反駁,還說得這麼滴水不。
臉一陣紅一陣白,尤其是在其他同事面前被下了面子,更是惱火。
馮清如扯了扯角,出一個假笑:“哼,說得倒是一套一套的。”
“就怕眼高手低,真上了手,把東西修壞了,那責任可就大了。”
“責任自然由專業能力決定。”
溫寧蕤迎著的目,并沒有退,只是很輕地點了下頭,“我會用工作證明。”
“馮小姐是行政崗位,可能對修復作不太了解,如果有興趣,歡迎隨時來觀指教。”
這話綿里藏針,既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又暗指馮清如不懂專業卻胡說話。
馮清如被噎得一口氣差點上不來。
狠狠瞪了溫寧蕤一眼,終究沒再說什麼。
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轉走了,背影都帶著怒氣。
溫寧蕤低下頭,繼續小口吃著已經有些涼了的飯菜,神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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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旁邊的趙老師看了一眼,溫聲開口,安道:“小溫,別往心里去。”
“小馮那個人……就是那樣的脾氣,對誰都眼高于頂。你剛才說得很好,咱們這行,歸結底靠的是手藝和良心。”
這時,坐在溫寧蕤對面的一個年輕孩也湊了過來。
孩看起來和年紀相仿,名記得,孩名枕書。
是去年才進修復部的助理修復師,圓臉,大眼睛,扎著個丸子頭,模樣很是靈秀活潑。
枕書剛才一直沒敢,這會兒見馮清如走了,才低聲音,對溫寧蕤吐了吐舌頭:“溫老師,你別理!”
“見誰都那樣,尤其是見到比年輕好看還有本事的,就跟刺猬似的。”
“你剛才那幾句回得太漂亮了,我看都噎住了!”
的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佩服和親近。
“我看過你簡歷上的作品,那幅明代花鳥的接筆簡直絕了,以後我能跟你多學習嗎?”
聽著趙老師溫和的勸和枕書毫不掩飾的維護與崇拜,溫寧蕤抬起頭,對趙老師激地笑了笑。
又看向眼睛亮晶晶的枕書,那雙清澈的杏眼里漾開和的笑意,頰邊出淺淺的梨渦。
“謝謝趙老師,我沒事的。”
聲音溫,卻帶著沉靜的韌,“我來這里是為了做事,不是為了跟人置氣。”
接著,溫寧蕤頓了頓,看向枕書,眼神真誠:“也謝謝枕書。別我老師了,我溫寧蕤就好。”
“我剛來,很多地方還要向大家學習,我們一起努力。”
的笑容溫恬靜,枕書瞬間覺得這位新來的同事不僅厲害,格也超級好。
立刻在心里把劃了自己人的范疇。
……
傍晚時分,溫寧蕤乘坐地鐵回到時家別墅。
剛用指紋打開戶門,還未換鞋,就聽見客廳里傳來一陣談笑聲。
這聲音有些耳,讓溫寧蕤微微蹙起了眉,腳步一頓。
走進客廳,只見沙發上坐著兩個不速之客。
正是的三哥溫寧宇和四姐溫寧苑。
溫寧宇頭發梳得油亮,翹著二郎,正拿著手機似乎在看什麼,角掛著玩世不恭的笑。
溫寧苑則是一香奈兒家的新款套裝,妝容致,手里捧著茶。
目卻不住地打量著客廳,眼底有掩不住的艷羨和算計。
張姨站在一旁,眼神里的鄙夷和不耐煩幾乎要溢出來。
見溫寧蕤回來,立刻像看到救星般,抬高聲音道:“溫小姐回來了。”
溫寧宇和溫寧苑聞聲立刻站了起來,二人臉上頓時堆起無比熱絡甚至堪稱殷勤的笑容。
與從前在溫家時那副居高臨下、冷嘲熱諷的模樣判若兩人。
“哎呀,五妹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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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寧宇率先站起,幾步迎上來,親熱得仿佛他們是最親的兄妹,“我們等你好一會兒了。”
溫寧苑也笑道:“寧蕤,這才幾天沒見,覺你氣都好了不,看來還是時總會照顧人。”
說著,目在溫寧蕤上簡單素雅的著上掃過,隨即又說:“不過你現在份不同了,是該多添置些行頭。”
“不然出去讓人看了,還以為時家虧待你呢。”
一旁的張姨垂手而立,眼觀鼻鼻觀心,但耳朵顯然豎著。
溫寧蕤站在原地,沒有換鞋,也沒有往里走。
看著眼前這兩張寫滿虛假意的臉,腦海里閃過的卻是他們曾經刻薄的言語、嫌惡的眼神。
以及溫家那令人窒息的一幕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