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一眼文件,利落地簽下名字,筆鋒凌厲。
“今天就到這兒。”
男人掃了一眼幕布。
“細節和後續方案,明天上午十點前,我要看到完整的報告發到高銘杰郵箱。散會。”
說完,不等眾人反應,時硯率先起,頭也不回地邁著長大步離開了會議室。
留下滿屋子面面相覷、松了口氣又倍力的高管們。
高銘杰表面沉穩地快步跟上去,心瘋狂吐槽:boss剛才絕對在想太太!
嘖,已婚男人的煩惱,真是令人費解。
電梯直抵地下車庫。
時硯坐進邁赫後座,高銘杰為他關上車門,自己坐進副駕。
時硯將西裝外套扔在一旁,徹底扯松了領帶,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
男人的五淡漠深邃,劍眉得很低,細碎的劉海隨意的耷在額前,出幾分冷冷淡淡的慵懶。
掩映在半明半暗里的側臉渾然如天,下頜骨線利落延。
高的鼻梁下是一雙薄,充斥著別樣的。
他出手機,屏幕亮起,依舊是干干凈凈的界面,置頂的聊天框依舊沒有新消息。
指尖在“溫小五”的名字上懸停片刻,最終還是沒點開。
昨晚才“不小心”視頻過,再找話題顯得太刻意。
他時硯不要面子的?
正有些煩躁地準備按熄屏幕,微信圖標上跳出一個紅的“3”,來自那個名【京港F4】的群聊。
名字是陸嘉勁那個二百五改的,時硯一直懶得理。
他手指一劃,點了進去。
陸嘉勁:【@全員呼呼,出來嗨!兄弟我知道個好地方,妹子賊拉正點,酒也好。】
時硯看著屏幕上跳的信息,尤其是“妹子正點”那幾個字,扯了扯角。
他在屏幕上快速敲擊,幾乎能想象出那三個單狗看到回復後的表。
時硯:【沒空。】
陸嘉勁:【???這才幾點?你又在開哪門子國際會議?】
杜子騰:【就是,工作狂也要有生活。】
時硯:【沒開會。】
陸嘉勁:【那你在干嘛?】
時硯:【出差,逛街,準備去給我老婆買禮,沒工夫跟你們這群單老瞎混。】
隔著屏幕都能到那漫不經心的嘚瑟。
群里安靜了足足三秒鐘。
陸嘉勁:
【??????】
【我他媽,所以兄弟你出來喝酒你不來,你跑去給老婆買禮???時硯你還是人嗎!】
杜子騰:
【我艸,時硯你做個人吧,重輕友!見忘義!有了老婆忘了兄弟!】
Advertisement
【我的心,好痛![心碎.jpg]】
陸嘉勁:
【就是!逛街有什麼好逛的?是酒不好喝還是妹子不好看?】
時硯:【酒一般。妹子沒我老婆好看。】
陸嘉勁:【…………】
杜子騰:【…………】
裴行止:【……】
時硯:【哦,忘了。你們沒有老婆。不懂正常。】
陸嘉勁:【!!!!時硯我艸你大爺!!!】
杜子騰:【殺人誅心!!![我刀呢.jpg][你媽的為什麼.jpg]】
【單狗怎麼了?單狗吃你家大米了?老子單老子快樂,老子自由!老子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
時硯:
【嗯。】
【單狗就別心已婚人士的樂趣了。】
【快樂的單狗,自由的單狗,晚上只能和兄弟喝酒、看別人家老婆的單狗。】
陸嘉勁:
【……杜子騰你別攔我,我要跟他絕!立刻!馬上!】
【[暴怒掀桌.gif]】
杜子騰:
【我攔個屁!我也要絕,這兄弟沒法做了!】
陸嘉勁和杜子騰瘋狂刷著“憤怒”、“鄙視”、“絕”的表包。
時硯看著群里飛狗跳,干脆利落地將手機調靜音,扔到了一邊。
“高銘杰。”他忽然開口。
“……時總,您吩咐。”前排的高銘杰立刻應聲。
“海市有沒有什麼比較特別的東西,適合……”
時硯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匯,“適合送給孩子的。”
“不要珠寶房產那些俗套的,要有點心意,不會讓人覺得是施舍或者敷衍的。”
高銘杰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自家老板。
只見Boss眉頭微蹙,表是罕見的認真,甚至還有點苦惱。
男人漆黑的眼眸深邃犀利,晦暗幽深,讓人不辨喜樂。
袖口挽起,出勁瘦有力的小臂,領口解開三顆扣子,整個人出渾然天的。
高銘杰心中震驚,面上卻不顯,迅速在腦海里搜索:“特別的東西……”
“海市老城區有些獨立設計師的工作室,手工飾品或者定制香氛比較獨特。”
“或者,時總您知道太太喜歡什麼嗎?投其所好可能更好。”
喜歡什麼?
時硯被問住了。
他對溫寧蕤的喜好,似乎還停留在八年前模糊的印象里。
喜歡安靜,喜歡看書,好像……還喜歡甜食?
以前課間偶爾見吃一種包裝很簡單的老式桂花糖。
“去老城區轉轉。”
時硯做了決定,“順便看看,有沒有賣那種……老式桂花糖的。”
高銘杰:“是,時總。”
Advertisement
他握著方向盤,表面穩如老狗,心已掀起驚濤駭浪。
活久見!
這哪是送禮,這分明是鐵樹開花,老房子著火啊。
忍住,不能笑,專業特助的職業素養!
……
京市。
溫寧蕤洗完澡,剛吹干頭發,正準備去書房看會兒資料,手機就在床頭柜上嗡嗡震起來。
拿起一看,屏幕上顯示的是一串悉的國際長途號碼。
備注名字是:艾琳。
心口微微一暖,一歉疚也隨之升起。
當時匆忙離開英國南部小城的家去倫敦和趙謙相親時,只給艾琳留了張簡短的字條和一份小禮。
還沒來得及好好道別。
這位獨居的英國老婦人,是租住公寓的鄰居,也是在異國他鄉為數不多的溫暖來源。
溫寧蕤趕接通了視頻請求。
屏幕亮起,一張慈祥的英倫面孔出現在眼前。
艾琳大約七十多歲,銀白的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戴著一副細框眼鏡,碧藍的眼睛此刻是明顯的擔憂和思念。
“Serena,我親的孩子!”
艾琳的聲音過聽筒傳來,頗有些急切:“上帝保佑,你怎麼突然就搬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