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瑤顯然高興得太早了,周領班讓招待的客人,正是今天第一桌那那個油膩中年男。
那人和眾人聊著聊著,就將手往雲瑤腰上搭。
雲瑤這次可沒有慣著他,當那只手即將落在自己上時—
男子突然痛呼了一聲,疼得直甩手。
雲瑤不聲地收回指里藏著大頭針,假意詢問:“先生,您沒事吧?”
中年男的酒一下子醒了幾分,疑地查看手指。
周圍人見狀,立刻又將話題拉回了項目進度上。
等雲瑤從房間出來後,這才松了一口氣。
這份工作是掙錢快,但可真不適合長干啊!
誰知,在下樓梯時居然再次到了崔崇明,對方後還跟著的幾個生面孔,應該是特意下來接的客人。
雲瑤是真不想再和這群人撞見,于是一個閃,躲進了樓梯旁邊的夾角落。
這些人只顧著聊天,應該不會注意到自己!
“…周小姐有沒有跟著聞醫生一起來呀?上次請幫我拍的藥品宣傳片非常功,我正想好好謝呢!”
“新聞說周小姐回國時聞醫生還特意去接了,兩人看著那個親啊,想必對方就是聞醫生的太太吧?”
“早就聽說聞家小公子結婚都好幾年了,但無論出席什麼場合都是孤一人,之前大家還猜他婚姻不幸福呢,如今看來,他分明是將太太保護得太好!”
“我看兩人還帶著一個三、四歲的孩子,那小鼻子小眼睛,長得真像聞醫生啊!妻子在懷,讓人羨慕啊!”
崔崇明并未過多解釋,可雲瑤卻聽得渾一,特別是那句:
…小鼻子小眼睛長得真像聞醫生啊…
這個消息讓有些手足無措,心里冒出一個念頭來!
一下子忘了自己現在站著的位置,差點一腳踩空,幸好旁邊有位剛從頂樓下來的客人。
“小心!”
男子的聲音親和,也就二十七、八歲的年紀,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眼尾的一顆淚痣!
又因為個子不高,有種的俊。
雲瑤沒下意識躲到他後,因為崔崇明等人正看過來。
見這兩人站得如此近,幾人調侃:“一對小親熱呢,咱們別當這個電燈泡!”
說著,便錯離開。
扶著雲瑤的男子微微皺眉,等看清的側,卻是眼前一亮,“咦?你是雲…”
雲瑤松了口氣,正要對男子道謝,可突然胃里一陣劇烈的痙攣,有什麼東西往上涌。
只得口齒不清的對那男子道了聲謝,然後掩匆匆跑去了洗手間,只留男子一臉疑地站在原地。
片刻後,他才自言自語地搖頭:“學妹嫁人好幾年了,怎麼會在這種地方遇到,八是看錯了!”
…
雲瑤踉蹌著撲向洗手臺,弓著子干嘔起來,卻什麼都吐不出來。
孕吐的覺,可真難啊!
“活該你難,把藥吃了!”
突如其來的聲音把雲瑤嚇了一跳,扭頭一看,竟是不知何時出現的聞牧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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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在這?
一個醫生,看到自己干嘔…懷孕的事不會被發現吧?
雲瑤心臟砰砰跳。
“你發什麼愣?胃又疼了吧!”
聞牧野說著,將那瓶胃藥扔到面前。
胃病是需要長期養的,可這幾年總是犯病,有時哪怕吃飯吃快了也會吐,所以聞牧野上總帶著胃藥。
但可不是因為多在乎,只不過是因為愧疚,彌補一下自己心底的不安而已。
雲瑤眼神微微黯淡,同時慶幸他沒有往其他地方想。
聞牧野冷冷看著接過藥瓶,很是不滿道:“你剛剛不會喝酒了吧?”
他向來不喜歡喝酒,也不喜歡化妝,不喜歡吃飯口重,不喜歡每次刷牙時牙膏從中間…
不喜歡干這個,不喜歡干那個。
雲瑤覺得自己干什麼他都看不慣,現在明白了,他只是不喜歡這個人。
好在現在都快離婚了,也不在乎他喜不喜歡。
“離婚協議你看到了吧?簽好名字後,咱倆就可以去民…”雲瑤的語氣很是平靜。
聞牧野視線突然移開,一言不發地走到洗手臺前,摁下洗手,“誰知道你把東西郵哪去了,我是沒看到。”
兩人離得近了,對方上那淡淡的消毒水味清洌又冷漠,就和那雙眼一樣。
這時有其他客人過來洗手,雲瑤下意識讓位置。
等人走後,聞牧野出言嘲諷道:“要不說你犯賤,在家做個富太太不好嗎?非要來這賣笑!”
對于這種話,雲瑤已經練就左耳進右耳出了,只道:“那就約個時間吧,直接簽完協議,然後一起去民政局把離婚手續辦了。”
聞牧野結滾過,“好啊,那我可得謝謝你放我自由!”
雲瑤的耳機里,領班已經在催了,甩甩手上的水珠,就要去扯旁邊的手巾。
聞牧野卻猛然拽過的手腕,眉峰下,嗓音沉得淬了冰:“戒指呢?”
雲瑤掙不開,只得仰頭迎上他的視線:“結婚戒指嗎?扔了!”
結婚四年,他自己都沒戴過,怎麼好意思來問自己?
雲瑤也問過他為什麼不戴,他的說辭只有一套:手的時候不允許戴裝飾品,來回摘很麻煩,便索不戴了!
聞牧野攥著手腕的指節泛白,黑眸翻涌著慍怒與不耐,但很快他便甩開了雲瑤,“扔了正好,反正我也不稀罕!”
說完,他直接轉離開。
雲瑤低頭看了眼被攥紅的手腕,又洗了一遍手,這才回去工作。
一個小時後,終于到了下班地點,迫不及待地下樓。
結果電梯一打開,倒霉,撞上了同樣下樓的聞牧野等人。
半只腳都已經都習慣的踏了進去,想收也來不及了,便只能故作平常的走進去。
寬敞的電梯,剛剛還彼此寒暄的幾人,忽然不約而同地住了。
倒是後來崔崇明領來的那個生臉的男子還在喋喋不休。
對方明顯也喝多了,見雲瑤一服務員打扮,下意識將手搭在肩膀上,“長這麼水靈,什麼名字?下次來點酒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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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話說到一半,他像是猛地被人扼住嚨,忽然止住了聲音。
微微側頭,就對上一雙清冷深沉的眸子,冷戾如鋒。
男子以為自己太吵了,讓聞牧野不高興,只得悻悻住了口。
“叮”一聲,電梯門開了。
隨著氣氛一松,那男子才敢再次開口,點頭哈腰的沖幾人道:
“聞醫生,崔律師,我們這款普度止痛藥,不會令患者有快,也絕不會癮,您看能不能以您的名義在醫學期刊上幫我們發個聲明?”
可聞牧野只是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癮和快完全是兩碼事,對不起,以後不要來找我了。”
音量明明不高,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但不難聽出其中暗藏的怒意。
男子瞬間傻了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