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瑤抱著懷里的碎布,跌跌撞撞走出醫院,看著來往的車流,立刻招手攔下一輛出租車。
可當人家問要去哪里時,卻語塞了。
“我要補服…對,補服!”
奈何現在這個時代又不像以前,大多數人的服都沒等穿壞,就直接捐出去了!
會補服的手藝人再也就了。
雲瑤思索片刻,“先去東安商場吧!”
記得那里有幾家定制手工旗袍的店鋪,服的手藝應該不錯。
司機師傅見哭得淚流滿面,也不敢再問什麼,只是一路將車開得風馳電掣。
等來到商場,雲瑤直奔六樓,找到了制旗袍的師傅。
“小姐,您這件服的彈力都扯得松掉了,如果只是簡單的一道口子,我們還能想辦法彌補,但這都已經碎了幾段了,慘不忍睹,實在無法修復啊!”
聞言,雲瑤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可還是固執地又問了一句,“您能不能幫忙想個辦法,我可以加錢!”
師傅眉頭鎖,了料子,應該是大品牌。
“這種款式的風我們也可以做的,不如看看我們家的款式有沒有您喜歡的,一件服而已,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
一件服而已…
雲瑤沒有再理會那個師傅,將東西重新疊好,立刻又換了一家詢問。
可一圈下來,得到的答案都相差不多。
當雲瑤渾渾噩噩走出商場時,夕的余暉已經斜灑在了道邊。
或許是站著的位置太礙事了,被人推搡了一下。
于是只得躲在墻角,雙手抱的那件破碎的服,整個人像被去了骨頭,下意識蜷一團。
傍晚的風一吹,凍得直打哆嗦,可能為遮蔽寒風的服已經破爛不堪。
還記得兩人剛結婚時,聞牧野因為周妍妍的事一直冷落不回家,晚上一個人在空曠的新房里,哪怕有藥助眠,也總是睡不踏實,一宿一宿地做噩夢。
每每醒來,心口都像被挖空了一塊,唯一能填補的就是曾經那些好的記憶。
可惜,記憶不是實。
除卻房間里那些冰冷的珠寶外,唯一還沾染聞牧野氣息的,便是那件風。
那是最聞牧野的幾年,似乎所有的傾訴和心里的,都只對著那件服吐過。
而服的主人,那個年似乎也能穿越時空,繼續輕著無助的靈魂,仿佛從未離開。
但現在,東西已經被它的主人親手毀了。
多可笑啊,緣分都盡了,卻還要自欺欺人地守著!
是啊,說到底,一件服而已!
過往的畫面如水般涌來,雲瑤忽然很想大喊一聲,放聲痛哭,可胃部突然痛起來。
生理上的痛苦將強行拽出了回憶,趕從包里找藥。
由于手抖得厲害,開蓋的藥片瞬間灑了一地。
踉蹌了一步,想要去撿,但風又從口袋里落。
下意識護好,生怕支離破碎的服再染上污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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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服是護住了,但整個人卻跌坐在地上。
雲瑤低頭看看自己的手,怎麼可以變得這麼氣,就連想放肆大哭一場都做不到。
“啊!!”
周圍人下意識側目看過來,但又立刻閃得更遠了,估計是覺得這人腦子不正常。
很快,一個黑影停在了面前。
“至于嗎?為了一件服而已,就把自己弄這樣!”
雲瑤緩緩抬頭。
聞牧野就像高高在上的天神一樣,逆著夕的,站在自己面前,角勾起涼薄無的笑。
真是好討厭啊!
為什麼總會在自己最狼狽的時候到這個男人?
雲瑤垂下頭,想盡量將散落的藥片收好,手指都有些輕輕的抖。
但這次不是因為胃痛,而是因為那種深骨髓的厭惡,厭惡面前這個人明明對自己冷漠如冰,卻偏要在決絕的時候突然糾纏上來。
聞牧野也蹲下子幫撿藥,但很快就意識到了不對勁,拿起藥瓶掃了一眼,語氣里終于帶了些波。
“我不是和你代過不要吃這個止痛藥嗎?它調養不了你的胃,只會麻痹,然後進一步加重你的病,你…我的話你到底有沒有聽進去?”
雲瑤就好像沒聽到一樣,依舊機械的一粒一粒地撿著,眼神空。
聞牧野一步上前,手就將撈了起來。
“你還來干什麼?”雲瑤終于開口,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淡,“我們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
“沒什麼好說的?”聞牧野忽地冷笑,攥著的手也越發用力,然後轉就帶著往路旁停車的方向走去。
雲瑤想要甩開。
掙扎間,聞牧野的作卻突然一頓,轉回頭,擼起雲瑤的袖子,似乎在找什麼。
然後又拉起另一只,“我送給你的手鏈呢?”
他的呼吸隨著近都噴在了雲瑤的耳畔。
雲瑤好似被燙到了一般,立刻向後去,“扔了。”
聞牧野愣住了,隨即暴怒,“一件破服都當寶!我買的東西就不稀罕要,是嗎?”
說罷,強行將雲瑤塞進了車里。
這回沒再急著關門,因為他自己也跟著鉆進了後車座!
“聞牧野!”
雲瑤真是厭惡極了這種被迫的覺,厭惡那雙曾經溫如今卻只剩控的手。
可聞牧野依舊無視了的憤怒,從手扶箱里取出一個藥瓶,倒了兩粒膠囊,正是雲瑤之前服用的胃藥。
“吃下去。”
雲瑤閉了閉眼,置若罔聞。
聞牧野的火氣立刻就冒了起來,直接一把將藥放進了自己口中,然後扳過雲瑤的後脖梗,直接用喂給了。
雖然暴,但高效。
雲瑤盯著他的眼幾乎要殺人,卻又沒有他力氣大,就在發狠,想要用力咬對方一口時。
聞牧野也好像讀懂了的心思,立刻撤了回去。
而雲瑤口中的藥,也在一推一搡間下意識被吞進了腹中。
“下次讓你干什麼就聽話些!”
聞牧野聲音低沉,帶著一貫的迫,然後起回到了駕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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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瑤咬著牙關,如鯁在,覺自己不過是他掌中一件可以隨意擺弄的件。
聞牧野從後視鏡里看到雲瑤那蒼白的臉,想了想,給旁的窗戶開了個小。
冷風吹起來的確稍稍緩解了雲瑤有些昏脹的腦子。
車子行駛,只有路邊五彩的燈過窗子不斷掠過。
許久,車里的兩人安靜坐著,誰都沒有說話。
聞牧野把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抬起,發現掌心的繃帶不知何時開始滲了,也沒在意。
或許車里太安靜了吧,他隨意掃了一眼後視鏡,不不道:“啞了?你以前不是很說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