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輕聲勸兒子。
“郁崢,紫依從前是做得不對,可現在愿意改,咱們得給機會。年紀小,你多包容些。”
沈郁崢偏過頭,沒應聲。
沈母嘆了口氣,轉看著阮紫依,帶著擔憂。
“紫依,給他洗澡太累了,還是讓我們來,你先坐邊上歇歇。”
阮紫依知道沈母在擔心什麼。
沈郁崢每晚都要泡藥浴,泡的時候還得配合按,促進循環,防止萎。
然後還得給他干穿,一套流程下來,老兩口每次都累出一汗。
而原主阮紫依,從前連家里的垃圾都沒倒過,現在要伺候一個重度病人?不現實。
阮紫依說,“媽,我一個人能行,別擔心。”
前世常去養老院做義工,那里有許多患病行不便的老人,積累出了經驗。
原主這子養得太好,只是缺乏活才顯得沒力氣,現在正好鍛煉。
沈母見堅持,終究松了口,“那你試試。要是覺得吃力了,馬上我們。”
說完,輕輕帶上門出去了。
房間里安靜下來。
阮紫依走進衛生間,將浴缸放滿熱水,又從柜子里取出一包配好的中藥,抖進去。
褐藥在水里暈開,散發出清苦的香氣。
準備妥當,回到床邊,“老公,我現在背你去洗澡。”
沈郁崢盯著天花板,吐出兩個字:“不要。”
阮紫依只是通知他,并不是征求他的意見。
上前一番麻利的作,直接掉了他的服,出稍顯消瘦卻依舊結實的子。
沈郁崢下頜繃,眼睛里燒著火,只恨自己彈不得,任由擺布。
可是阮紫依現在,完全把他當一只需要照料的大型犬,心態很坦然。
背著男人走向衛生間,男人至有一米八五,骨架高大,背著有些吃力,好在衛生間離床不遠。
走到浴缸邊,小心地將他放進去。
熱水漫過,沈郁崢閉上眼,藥氣蒸騰。
阮紫依蹲在浴缸外,挽起袖子,給他一邊洗一邊按,手法很專業,力道均勻。
當按到手臂時,看著依舊鼓著實的塊,有些懷疑。
“老公,你真的沒知覺?胳膊一點都抬不起來?”
沈郁崢睜開眼,眸冷沉。
“我要是抬得起來,你剛才用強的時候,早就把你扇下去了。”
阮紫依:“……說得也是。”
繼續往下洗,手掠過口,過腹部。
沈郁崢的呼吸幾不可察地重了一瞬,忽然問。
“剛才在餐桌上,你是不是又迷我爸媽,達什麼協議了?”
“不會是賊心不死,還想我的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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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紫依說,“看看你現在這模樣,我愿意給你生,你就著樂吧,還挑上了。”
說的是實話。
沈家有錢有勢,沈郁崢從前是軍區最年輕的團長,前途無量。
可自從出任務重傷、被診斷為終癱瘓後,外面那些曾經圍著他轉的姑娘,一個個躲得老遠。
有錢有什麼用?
人廢了,生不了孩子,將來他一死,就會被沈家掃地出門,什麼也落不著。
沈郁崢自己心里也清楚,所以他更想不通。
別說現在癱瘓,就是從前完好時,他對那方面也極為冷淡,很有反應。
傷後,不管誰他,都像一僵尸,毫無覺。
可今天阮紫依的手到他時,他覺沉睡的神經突然被刺了一下,細微的電流竄過脊椎。
此刻,的手正從他腹部下,劃過清晰的人魚線。
沈郁崢脊背猛地繃,聲音發啞,“你又要干什麼?”
阮紫依沒停,神自然。
“給你洗啊,這里最容易滋生細菌,是重點清洗部位,知道嗎?”
那態度太坦然,仿佛只是在給一只不聽話的寵狗澡。
可沈郁崢能清晰地覺到,每一寸被的皮,神經末梢都在噼里啪啦地炸著火花。
他咬牙關,卻還是出一聲低低的悶哼。
該死,為什麼別的地方都沒知覺,偏偏這里……
既然都癱瘓了,為什麼不癱個徹底?
他幾乎要懷疑,老天是心的。故意留著這點知覺,讓這個人來作踐他、糟蹋他。
阮紫依沒理會他的表,洗得很細致,配合著按手法。
要說技,確實是專業的;態度也誠懇,像在做著一項神圣的工作。
熱水氤氳中,腦海里又閃過一些書中的劇。
婚後這半年,原主沒盡過一點妻子的義務,整天往外跑,心里裝著別的男人。
可沈郁崢每次回家,還是會把工資給,厚厚一疊,用信封裝著。
他那時是團長,每月工資三百塊,天天在軍營,沒什麼花費,幾乎全數給。
而這三百塊,原主全花在自己上,買服、買雪花膏、買零食。
吃飯在家,錢本花不完。
阮紫依看著眼前的男人,半闔著眼,側臉在蒸汽中顯得有些模糊。
他從前應該是極英俊的,眉骨鼻梁的線條都很朗,現在憔悴了,但骨相還是這麼完。
他本該有大好前程,最後因公重傷,癱在床上。
就算這樣,他也從未對誰抱怨過一句,因為保家衛國,保護人民的生命財產,是軍人的使命。
阮紫依心里默默罵了原主一句,自作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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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把你捧在手里、盡心負責的人,不知珍惜。非得去那個腳踏兩條船、虛偽做作的渣男。
沈郁崢這樣的人,才值得敬仰,值得托付一生。
阮紫依收回思緒,見洗得差不多了,撈過旁邊的巾,開始給他。
從頭到腳,每一都仔細干,然後取來睡給他穿上。
全部收拾妥當,阮紫依再次背起他,放回床上。
直起,了額角的汗,還真是累啊。
阮依紫收拾了浴缸,拿了睡去衛生間,關門時對他眨眨眼。
“老公,別睡著了,等我啊。”
將他洗這麼干凈,自然不是白洗的,要留著用。
沈郁崢閉上眼睛,我不等,我偏要睡。
可是他聽著浴室嘩嘩的水聲,腦神經一直被挑著,愣是無法安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