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沈母聽到大院里傳來二胡聲,有票友在唱曲,想去聽聽。
阮紫依也想看看熱鬧,便跟婆婆一起出門,婆媳倆沒走多遠,就到了一個人。
這人穿著得的深藍套裝,脖子上戴著一條珍珠項鏈,手腕上還有一只巧的式手表。
整個人看起來貴氣端莊,與一般隨軍家屬的樸素打扮明顯不同。
沈母停下腳步打招呼,“林夫人,你這是要上街?”
“是啊,一個人在家悶得慌。”人回道。
阮紫依聽到“林夫人”這個稱呼,腦子里飛快地轉。
能稱得上夫人的,又姓林,馬上想起了書中的人,林政委的夫人,主林清婉的親媽。
這時,林夫人的目落到上,表有瞬間的驚訝。
自從沈郁崢傷後,阮紫依天天鬧離婚,大院早就傳得沸沸揚揚。
聽說沈家已經同意離婚了,怎麼人還在?而且還跟婆婆一起出門,看起來關系不錯。
明明前些日子,沈家還鬧得不可開,聽說姑嫂兩個都上手了,沈家老爺子氣得當場心臟病發作。
林夫人心里那陳年的怨氣,又翻騰上來。
當初沈郁崢可是拒了家清婉的親。理由倒是冠冕堂皇,說什麼“格不合”、“高攀不起”。
結果呢?轉頭就娶了這個阮紫依,一個資本家出、連大學都沒正經讀完的姑娘。
兒林清婉驕傲,一氣之下遠走國外去了。
沈家辦結婚宴那天,整個大院有頭有臉的人都去賀喜了,林夫人愣是沒去。
從那天起,心里就憋著一口氣,暗暗盼著這一對新人倒霉。
結果倒真如所愿。
結婚才半年,沈郁崢執行任務了重傷,下半癱瘓,接著,就傳出阮紫依鬧著要離婚的消息。
按理說,看到沈家落到這步田地,林夫人的恨意該消了。
甚至該慶幸,幸虧兒沒嫁過去,躲過了這一劫。
可是,看著眼前這副和諧的畫面,心里那氣,還是咽不下。
“對了,紫依,你大學畢業了吧?分配工作了嗎?”
頓了頓,故作恍然。
“哦,瞧我這記,聽說你大三就基本沒去學校了?那畢業證,怕是沒拿到吧?”
“不過,你到底是資本家小姐,沈家又有這個條件養你,上不上班倒也無所謂。”
這話說得輕飄飄,卻像針一樣扎人。
阮紫依覺口一堵,氣上涌。可偏偏,人家說的句句都是實話。
原主那時候滿心滿眼都是陸馳,追著他轉,忙著和他邊的人廝殺,哪還有心思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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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的課基本全曠了,考試全掛,學校發了通知,讓去補考。
但原主那時剛結婚,發現沈家條件優渥,本不想出去工作吃苦。補考的事,就一直拖著沒去。
後來陸馳還對許諾,說要帶去南方做生意,甚至說有機會出國。原主就更加看不上那一紙文憑了。
阮紫依深吸一口氣,不能吃這個啞虧。
“林夫人,畢業證我自然會去拿。只是家里最近事多,一時沒顧上。讓您費心了。”
“至于工作,像我這樣有本事的人,就不必麻煩國家分配了。把機會留給院里的二代們不是更好嗎?”
林夫人臉微變。
阮紫依話鋒一轉,更加犀利。
“還有,林夫人您為領導家屬,說話怎麼跟不懂事的小丫頭似的,有些口不擇言呢?”
“國家早就為資本家平反了,現在方稱呼是‘工商業者’。”
“而且,國家正在大力建設經濟特區,鼓勵發展私營經濟。林夫人您還一口一個‘資本家’,是覺得國家的政策新規不對,還是,您有自己的看法?”
這番話,扣的帽子可不小。
林夫人被噎得一時說不出話,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半晌,才哂然一笑:“好一張利。照你這麼說,倒是我不是,該向你道歉了?”
氣氛頓時有些僵,沈母忙打圓場。
“林夫人說哪里話。年輕人氣沖,說話直來直去,您別跟一般計較。”
表面做著和事佬,心里卻暗暗為兒媳婦好。
說得在理,又不失分寸,狠狠挫了對方的銳氣。
沈母順勢轉移了話題,隨口問道:“林夫人,您家清婉,快學歸國了吧?”
提到兒,林夫人臉上的霾一掃而空,下不自覺地微微揚起。
“是啊。清婉在皇家醫學院畢業的。原本啊,那邊皇家醫院都想留工作,開出的條件好得很。”
“但這孩子,心里始終裝著祖國,還是決定回來。”
瞥了阮紫依一眼,神更為得意。
“這人還沒回來呢,好幾家大醫院就在爭著給發邀請函了,搶著要。”
“對了,”林夫人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語氣關切。
“清婉對神經外科方面,也有很深的研究。等回來,可以請來給郁崢看看,診斷診斷。說不定啊,國外的先進技,就能把郁崢給治好了呢。”
沈母臉上笑容不變,客氣道:“那先謝謝林夫人的好意了。”
阮紫依心冷笑,林清婉讀的那所皇家醫學院,名頭聽著唬人,實則水分不小,很大程度上是花錢就能進的鍍金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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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醫院的錄用邀請,真實也得打個問號。
婆婆應該也清楚,只是沒有破。畢竟兩家的男人在一個軍區共事多年,面子上的功夫,總得維持。
又客套了幾句,林夫人終于轉走了。
阮紫依暗暗松了口氣,剛才那番鋒,看似占了上風,實則耗費心力。
可這口氣還沒松到底,忽然又覺得不對勁。
剛才林夫人說什麼?林清婉要回來了?
阮紫依蹙起眉頭,仔細回想原著劇。
不對啊。在原書里,林清婉這個主,不是在沈郁崢徹底康復之後,才從國外回來的嗎?
怎麼現在……提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