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芝花了一下午收拾行李,把服掛進柜時,指尖到幾個提前備好的木質架,邊緣打磨得溫潤,和大學宿舍里的廉價塑料款截然不同。
心里微微一,剛想夸霍教授細心,卻到架上掛著一個……的發圈?
這發圈也太心了吧!霍教授一個清冷教授,怎麼會有這種東西?難道他有朋友?
瞬間僵住,剛才的心瞬間涼了半截。書桌上碼好專業書,電腦上電,最後把同學送的小象玩偶擺在飄窗的鵝黃抱枕旁。剛蜷在飄窗上氣,門鎖就傳來鑰匙轉的輕響。
六點半,分秒不差。
霍庭推門進來,手里拎著兩個超市購袋。
他換了淺灰居家服,鼻梁上沒架眼鏡,課堂上的清冷銳氣被和的居家取代,林芝芝看得心跳了半拍。
“買了點菜。”他把袋子放進廚房,回頭看,“了?”
“不不!霍教授,今晚我來做飯吧,算是謝您收留我……”林芝芝連忙跳起來,話沒說完,就見霍庭已經系上深藍棉麻圍,襯得他的手指愈發白皙修長。
“你剛搬來,歇著。”他語氣自然,開始從袋子里往外拿東西,“西紅柿、蛋、青菜……還有這個。”
一個保鮮盒被打開,黃澄澄的芒果塊散發著清甜香氣。
林芝芝愣住了:“芒、芒果?”
霍庭洗西紅柿的手頓了頓,側臉的線條在暖黃燈下格外和:“上次論文答辯,在走廊聽見你和同學說,想吃校門口的芒果班戟。”
他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文獻,“超市的芒果看著不錯,就買了。”
林芝芝的心跳瞬間炸開。
那是三個月前的事了!畢業季兵荒馬,和閨在走廊等答辯,隨口抱怨了一句“好想吃芒果班戟啊”,走廊里人來人往……他居然聽見了?還記到了現在?
暗四年的人,連隨口的一句話都記得!一個荒唐的念頭不控制地冒出來:他是不是……也對有點意思?
“謝謝霍教授,您記真好。”趕下心頭的悸,聲音飄得像羽。
霍庭“嗯”了一聲,轉開火做飯。林芝芝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練切菜、打蛋、熱油,暖黃的燈落在他側臉,睫在眼瞼投下淺淺的影,鍋里的熱氣模糊了他的廓,一切都溫得不真實。
二十分鐘後,三菜一湯上桌。清炒時蔬翠綠油亮,西紅柿炒蛋澤鮮潤,冬瓜丸子湯冒著熱氣。
林芝芝嘗了一口炒蛋,眼睛瞬間亮了:“好吃!”
霍庭在對面坐下,盛了碗湯:“合口味就好。”
吃飯時很安靜,只有碗筷輕響和窗外的車聲。
林芝芝小口著飯,忍不住抬眼——霍庭吃飯斯文,細嚼慢咽,偶爾喝湯時結輕輕滾,像小石子投進的心湖,漾開圈圈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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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移開視線,假裝鎮定地找話題:“霍教授,您以前經常自己做飯嗎?”
“嗯,一個人住,總要會點。”霍庭給夾了塊蛋,“多吃點,太瘦了。”
碗里的金黃炒蛋還帶著溫度,林芝芝的臉頰瞬間發燙。這是長輩對晚輩的照顧,還是……
正胡思想,霍庭忽然開口:“手怎麼了?”
低頭,才發現左手虎口有道小口子,是下午收拾行李時劃的,已經結了薄痂。“沒事沒事,小傷口!”慌忙把手到桌下。
霍庭卻放下筷子,起去拿醫藥箱。“手。”他的聲音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林芝芝愣愣地出手,霍庭在邊蹲下,用碘伏棉簽小心拭傷口。
他的指尖溫熱,到皮的瞬間,林芝芝整個人都僵住了——能聞到他上淡淡的洗清香混著書卷氣,能看清他低垂的睫,能覺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手背。
“以後小心點。”霍庭好創可,抬頭看,“再傷……”
他停頓了一秒。
林芝芝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再傷……怎樣?會心疼嗎?
霍庭卻只是淺笑著收尾:“再傷,醫藥箱就要常備了。”說完收起醫藥箱坐回對面,仿佛剛才的近距離接從未發生。
林芝芝盯著手背上端端正正的創可,心里像打翻了罐又混了點酸。
下意識用右手搭住左腕脈門——跟爺爺學中醫養的習慣,緒了就給自己把個脈。
指尖下的脈搏又快又,像揣了只小兔子在腔里橫沖直撞。
趕放下手,耳都燙紅了。
剛才那一秒的停頓,到底是想多了,還是……
剩下的飯吃得食不知味,飯後搶著洗碗,霍庭沒攔著,只是靠在廚房門口看。
林芝芝被他看得手腳發,一個沒注意,洗碗泡沫濺到了臉上。
“噗。”霍庭低笑出聲。
林芝芝手忙腳去,結果越泡沫越多。
下一秒,一張溫熱的紙巾輕輕覆上臉頰,霍庭的手指隔著紙巾到的皮,像電流竄過四肢百骸。
“笨手笨腳的。”他的聲音里帶著笑意,完就把紙巾扔進垃圾桶,“洗完早點休息。”
林芝芝站在水槽前,看著鏡子里紅的臉和止不住上揚的角,絕地捂住了臉。
完了,徹底陷進去了。
書房里,霍庭打開筆記本,點開一個加文件夾,里面是四年來斷斷續續寫下的文檔。最新一篇的日期是今天:
【7.15】住進來了。
比想象中順利。看到在樓下蹲著的樣子,像只被棄的小貓,差點沒忍住直接過去。
房間按喜歡的風格布置的,飄窗抱枕特意選了鵝黃,好像很喜歡。
做飯時一直在看我,被發現就慌忙移開視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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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傷了還撐,理傷口時張得手指都在抖。
想告訴不用怕我,但還是忍住了。
慢慢來。
四年都等了,不差這幾天。
他敲下最後一行字,保存,關閉文件夾。
合上電腦,書房里只剩下他淺淺的呼吸聲。
桌角的鬧鐘滴答作響,提醒著他,和的同居時,才剛剛開始。
他想起今晚紅著臉躲閃的眼神,想起指尖的薄痂,想起吃到芒果時亮起來的眼睛。
角的弧度越來越深,他拿起桌上的便簽本,提筆寫下幾行字。
明天,就用這幾條“規矩”,敲開的心門。
而他完全忘了,柜里那個發圈,是四年前落在他辦公室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