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四十分，霍庭的車停在公司樓下。
一輛黑的沃爾沃，飾干凈簡潔，只有淡淡的木質香薰味道。
林芝芝解開安全帶，小聲道謝：“謝謝霍教授。”
“下班時間？”霍庭轉頭看。
“五點半……”
“我五點半下課，在這等你。”霍庭的語氣不容置疑，“一起回家。”
林芝芝心跳快得要命：“會不會太麻煩您……”
“不麻煩。”霍庭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溫和，“去吧，別遲到。”
林芝芝紅著臉下車，一路小跑進了寫字樓。
直到電梯門關上，才靠在轎廂壁上，輕輕吐了口氣。
霍教授今天……好像格外溫。
是因為第一天實習嗎？
還是……
不敢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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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習第一天比想象中順利。
林芝芝被分到文案組，帶的組長是個三十出頭的干練，周晴。
“聽說你是中醫世家？”周晴翻看著的簡歷，“我們最近在策劃一個‘傳統文化新生’系列，正好需要這方面的專業知識。”
林芝芝眼睛亮了：“我可以試試！”
“行，你先跟一下‘二十四節氣’這個項目。”周晴遞給一疊資料，“下周初稿。”
整個上午，林芝芝都埋首在資料里。
中午休息時，點開微信，置頂聊天框靜悄悄的，霍庭沒有發消息。
猶豫了一下，點開對話框，輸：“霍教授，我上午很順利。”
發送。
幾乎是立刻，對方正在輸中……
霍庭：“嗯。吃飯了嗎？”
林芝芝：“正準備去吃。”
霍庭：“公司食堂？”
林芝芝：“嗯。”
霍庭：“拍張照給我看看。”
林芝芝愣了一下，霍教授看這個？乖乖拍了一張食堂窗口的照片發過去。
霍庭很快回復：“蔬菜太，蛋白質不夠。晚上給你補。”
林芝芝盯著那句“晚上給你補”，臉又悄悄紅了。
同事楊柳青湊過來：“芝芝，跟誰聊天呢？笑得這麼甜。”
“沒、沒有！”林芝芝慌忙鎖屏，“就是……家人。”
“家人？”楊柳青挑眉，“家人會讓你拍食堂照片？來，肯定是男朋友。”
林芝芝張了張，沒承認也沒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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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下午，林芝芝都沉浸在“二十四節氣”的資料海洋里，試圖從中梳理出既符合現代審又不失古典韻味的文案線索。
臨近四點半時，組長周晴拍了拍手，召集文案組開會。
“有個臨時安排。”周晴敲了敲白板。
“我們下個季度重點推廣的‘傳統文化新生’系列，打算和師范大學文學院搞一次聯，舉辦一場面向公眾的公益講座，主題暫定‘詩書節氣里的中國智慧’。”
“對方的主講人已經定了，是他們學院最歡迎的霍庭副教授。”
——霍庭！
林芝芝正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的手猛地一頓，筆尖差點破紙頁。極力控制住表，低著頭，耳朵卻豎得尖尖的。
“講座定在下周二下午，在我們公司的多功能廳。”周晴繼續道。
“我們需要派個人當天去現場支持，協調流程，同時收集一些現場反應和素材，用于後續宣傳。誰有興趣？”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這種線下活支持不算核心工作，又需要通協調，大家手頭都有自己的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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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沒人點頭，周晴翻了翻資料看向林芝芝。
“芝芝，你就是師大畢業的吧？文學院的？”
林芝芝心臟一跳，表面鎮定地點頭：“是的組長，我是中文系的。”
“那正好。”周晴說，“你算是‘娘家人’，通起來可能更方便些。你愿不愿意接下這個任務？也算悉一下對外合作的流程。”
機會就這樣送到了面前！
林芝芝下心中的雀躍，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專業而平靜：“好的組長，我沒問題。我會認真準備的。”
（心OS：何止是‘娘家人’……那是我暗了四年的教授，現在還是我的同居室友！）
五點半，林芝芝準時下班，心因為下午的“意外之喜”而格外輕盈。
走出寫字樓，那輛黑沃爾沃已經停在路邊。霍庭靠在車門邊，白襯衫挽到小臂，金眼鏡在夕下反著。
路邊時不時會有投來驚艷的目，但他好像沒看到似的，只是低著頭看手機。
林芝芝快步走過去，想到下周的講座，看著他時竟有了一種共般的微妙心。
“結束了？”他收起手機，很自然地接過手里的帆布包。
“嗯！”林芝芝點頭，眉眼彎彎，“霍教授等很久了嗎？”
“剛到。”霍庭拉開車門，“上車吧。”
車子平穩駛晚高峰的車流。
林芝芝正想著該怎麼“不經意”地提起講座的事，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媽媽發來的視頻通話請求！
林芝芝心里“咯噔”一下，瞬間慌了神。
現在可是在霍庭的車上！背景一看就是私家車！媽媽要是問起來……
手忙腳地想按掛斷，不湊巧的是車子顛簸了一下，手指一，反而按下了接聽鍵。
“芝芝啊！”媽媽洪亮又親切的聲音立刻充滿了安靜的車廂。
“下班沒？吃飯了嗎？新租的房子怎麼樣？合租的室友好相不？是男生生啊？”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林芝芝頭皮發麻，下意識地看向駕駛座的霍庭。
霍庭顯然也聽到了，他側頭看了一眼，眼神里掠過一了然，隨即對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別慌。
然後便目視前方，專注開車，將自己徹底“藏”一個安靜的背景板。
“媽……我、我剛下班，在……在地鐵上呢！信號不太好！”林芝芝著頭皮撒謊。
“房子好的，室友……室友也好的，是、是生！”在心里瘋狂道歉：對不起霍教授，暫時委屈您“變”了！
“地鐵上這麼安靜？”媽媽顯然起疑了，“你那邊畫面怎麼晃晃悠悠的？”
“啊……可能是地鐵剛啟！”林芝芝趕把手機攝像頭對準自己下以下的范圍。
“媽，我快到家了，地鐵人多，回去再跟你視頻啊！”
“行吧行吧，那你路上小心，記得按時吃飯，別總吃外賣！要跟舍友搞好關系！”
“知、知道了！”林芝芝只想趕結束通話。
“對了，你房間收拾好沒？到了讓媽媽看看布置得怎麼樣？”
還要看房間？！林芝芝差點暈過去。
急中生智，看著前方路口驚呼：“啊！媽我到站了！先不說了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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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不管媽媽還在那頭“喂喂”，飛快地掛斷了視頻。
世界終于清靜了。
林芝芝長長地、虛般地舒了一口氣，癱在座椅上，覺背後都出了一層薄汗。
“抱歉，霍教授……”捂著臉，聲音悶悶地從指里傳出來，“我媽媽……話比較多。”
旁邊傳來一聲極輕的低笑。
林芝芝從指里看，只見霍庭角噙著一抹清晰的笑意，金眼鏡後的眼神帶著明顯的戲謔。
“生室友？”他慢條斯理地重復，語調微微上揚，“嗯，聽起來是位很‘好相’的室友。”
林芝芝的臉“轟”地一下紅了，脖子都染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理解。”霍庭打了轉向燈，車子拐進他們小區的地下停車場。
“不過，看來我可能需要盡快找個時間，”他停好車，轉頭看，眼神溫和而深邃。
“去正式拜訪一下，證明這位‘室友’不僅‘好相’，而且……別無誤？”
他的語氣半是調侃半是認真，林芝芝聽得心跳如雷，張了張，卻一個字也接不上來，只能慌慌張張地解開安全帶，又一次“逃”下了車。
霍庭看著倉促的背影，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看來，除了講座，他或許還需要加快一點“進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