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剛好到同事王臨川教授,他正笑瞇瞇的朝自己走來:“霍老師,明天講座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謝謝。流程都安排好了。”霍庭微笑著回答。
“聽說對接的是個剛畢業的小姑娘?”王臨川笑道,“你可別太嚴厲,把人家嚇著了。”
一陣風吹過,霍庭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不會。”
他怎麼會嚇著。
疼都來不及!!
此時的夕正好。金的線穿過梧桐葉的隙,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影。
霍庭停住腳步,拿出手機。
他點開和林芝芝的聊天框,往上翻了翻。
那些簡單的對話——“我到了”“好的”“晚上想吃什麼”——此刻讀來,每一個字都著家常的暖意。
他想起今天早晨紅著耳喝牛的樣子。想起昨晚被他握著手時,指尖那細微的抖。
想起更久以前,每一次在課堂上看他,又慌忙移開視線的模樣。
霍庭收起手機,繼續朝停車場走去。上車前,他繞道去了學校西門那家有名的甜品店。
“一份芒果班戟,謝謝。”
他知道喜歡。
車子匯晚高峰的車流。霍庭開著車,車載音響里放著舒緩的古典樂,但他的心思已經不在音樂上。
他在想晚上的“對接”。
想可能會張,可能會故作專業。
想他該如何讓放松,如何讓知道——他那些在課堂上傳授的、關于等待與誠意的道理,從來不只是道理。
那是他過去四年每一天都在實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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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半。
林芝芝是踩著下班的秒針沖出了公司大樓。地鐵上,抱著裝有講座資料的帆布包。
要“對接”了。
和霍教授。
在家里。
這三個認知像三只調皮的小鹿,在心里番撞來撞去,撞得坐立難安。
忍不住點開手機,和霍庭的聊天框還停留在午休時發的流程確認郵件截圖,和他回復的一個簡單的“收到”。
太方了。
一點都不像昨晚那個會發“你喲”表包的人。
想到那個表包,林芝芝的臉頰又開始發燙。
把額頭抵在冰涼的地鐵玻璃窗上,試圖降溫。
他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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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點五十分,林芝芝用指紋開了鎖,輕手輕腳地溜進家門。
客廳里空無一人,安靜得能聽到墻上掛鐘的滴答聲。霍庭還沒回來。
松了口氣,又莫名有些失落。
不行,林芝芝,振作起來!現在是“林對接人”,不是“林迷糊”!
沖進自己房間,以最快的速度換下通勤的襯衫半。穿什麼?穿得太居家會不會不專業?穿得太正式會不會很傻?
柜被翻得一團。
最終,選擇了一套米白的針織開衫和淺藍牛仔——看起來既不會過于隨意,又比板正的西裝讓人放松。
對著鏡子照了又照,把頭發扎利落的馬尾,又覺得太嚴肅,散下來,用手指胡抓了抓,企圖營造一種“我并沒有很刻意”的隨意。
結果看起來更像剛睡醒。
“算了……”放棄掙扎,把打印好的講座資料攤在客廳茶幾上,打開筆記本電腦,調出PPT和流程表。
準備工作。
對,專心準備工作。
開始第N遍核對流程:
“14:00-14:05主持人開場……14:05-14:50霍庭教授主講……14:50-15:10互答疑……15:10-15:20采訪……”
每一個時間點都爛于心,可眼神總是不自覺地飄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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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震了一下。
是閨蘇曉發來的消息。
蘇曉:“寶,下班沒?新工作咋樣?”
林芝芝:“剛到家,還好啦~”
蘇曉:“對了,跟你說個有趣的!我今天聽我們系學妹說,霍教授今天上課可彩了!”
林芝芝的心猛地一跳。
蘇曉:“先是PPT里混進了“在寫了在寫了”的貓貓表包,全班笑瘋。霍教授居然沒生氣,還說什麼“當代雎鳩力大”,笑死我了!”
蘇曉:“然後還有更社死的,不知道誰手機沒靜音,外放神曲“我你你我,我們一起去吃火鍋”,哈哈哈哈!霍教授更絕,等那人關掉之後,特別淡定地說:“看來這位同學寤寐思服的原因找到了。”
蘇曉:“最後還有生問他相不相信《關雎》里那種古典,你猜他怎麼回答?”
林芝芝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呼吸都屏住了。想知道,迫切地想知道。
蘇曉:“他說他相信!還說“等待不是被的”,要“主創造機會”,讓對方看見誠意!我的天,這真的是霍教授說出來的話嗎?”
蘇曉:“學妹們都快瘋了,都說霍教授今天好像特別……溫?反正不一樣!”
蘇曉:“芝芝?你怎麼不說話?”
林芝芝看著屏幕上大段大段的文字,仿佛能過它們,看見那個站在講臺上,從容應對所有意外,引經據典的霍庭。
林芝芝:“在呢,剛在弄資料。聽起來是彩的。”
含糊地回復,不敢多問。
蘇曉:“是吧!唉,可惜我畢業了,不然真想再去蹭一次課。”
蘇曉:“不說了,老板召喚!你忙吧,一個人在外合租,要照顧好自己,注意安全哦!有空約飯~”
林芝芝心虛地回復了“嗯,你也是!”然後鎖屏了。
放下手機,卻再也看不進資料上的任何一個字。蘇曉的話像彈幕一樣在腦海里滾。
“等待不是被的……”
“要主創造機會……”
“讓對方看見誠意……”
這些話,是說給學生聽的道理,還是……某種說給聽的暗示?
越想越,下意識地出手指,搭在自己的左腕上。指尖下,脈搏跳得又快又急,咚咚地敲擊著的指腹。
“太沖附近跳得這麼厲害……”低聲自語,這是緒極度張、心火盛的表現。
爺爺要是知道給人把脈把到自己頭上,還看出個“相思躁”的脈象,不知道會是什麼表。
強迫自己深呼吸,試圖按關寧心安神,卻收效甚微。
就在跟自己躁的脈搏較勁時,門口忽然傳來極其細微的“咔噠”聲。
是鑰匙進鎖孔的聲音!
林芝芝像驚的兔子一樣從沙發上彈起來,資料被帶得嘩啦散落一地。手忙腳地去撿。
門開了。
霍庭提著公文包和一個致的甜品盒,站在門口。
走廊的從他後漫進來,給他拔的影鍍上一層和的廓。
他顯然沒料到一開門是這般“天散花”的景象,微微一怔。
林芝芝手里還抓著一把紙,保持著半蹲的姿勢,仰頭看著他,腦子一片空白。
所有事先排練好的、關于流程的“專業”開場白,全都被嚇得不知所蹤。
時間仿佛凝固了兩秒。
然後,看到霍庭的角,極慢、極清晰地向上彎起。
接著,他反手關上門,把門跟門外的世界隔離開。
“等很久了?”
他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沉一些,帶著一天工作後輕微的沙啞。
林芝芝張了張,沒發出聲音,只是愣愣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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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庭的目掃過手里皺的紙,又落到因為張而微微泛紅的臉上。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彎腰,將那個印著甜品店logo的明盒子,輕輕放在了玄關的柜子上。
“給你帶了點吃的。”他說,語氣尋常,“先吃點東西,我們再工作。”
說完,他才下外套掛好,換上拖鞋,作不不慢,很是從容。
“謝、謝謝霍教授。”的聲音細若蚊蚋。
霍庭看著泛紅的耳尖和微微抖的肩膀,眼底的溫更甚。他沒有追問,只是下外套掛好,換上拖鞋,作不不慢,很是從容。
走到茶幾旁,他彎腰,自然地幫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資料,指尖不經意地到的手背,溫熱的像電流一樣竄過。
林芝芝像電般回手,抬頭看向他,正好撞進他深邃的眼眸里。
霍庭將撿起的資料輕輕放在茶幾上,目落在“互答疑”那一頁,忽然開口:“其實,關于明天的互題,我剛才在路上想到一個方向。”
林芝芝愣愣地看著他。
他繼續說:“我想把古典和現代生活結合起來,比如……‘既見君子,雲胡不喜’,放在現在,會是怎樣的場景?”
他微微俯,目鎖住的眼睛,補充道:“這個問題,我想聽聽你的答案。畢竟,明天的講座,我們是‘搭檔’,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