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庭那句“一直在等”像一顆投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多功能廳激起層層漣漪後，余波未散。
和學生還在熱地圍著他。
林芝芝卻像被釘在了側臺的影里，蘇曉那道震驚又困的目如同實質，燙得無所遁形。
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假裝專注地檢查手邊的備用話筒，指尖卻微微發。
不能慌。林芝芝，冷靜。
深吸一口氣，借著工作人員的份，轉走向後臺控制室，暫時避開了蘇曉的視線范圍。
關上門，狹小的空間里只有設備運轉的低鳴，背靠著冰冷的墻壁，心臟還在狂跳。
霍教授剛才……到底是什麼意思？
那句“推開家門”，昨晚的“一味藥”，還有此刻當眾的“一直在等”……
這些碎片在腦海里旋轉撞，拼湊出一個讓心驚跳、卻又不敢確信的圖案。
“芝芝？”控制室的門被推開一條，同事趙玉玲探頭進來，“外面采訪快結束了，周姐問你要不要去送一下霍教授？”
“去，馬上！”林芝芝立刻站直，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工作還沒結束，不能躲在這里。
重新回到大廳時，人群已散去大半。
霍庭正被周晴和公司兩位高管陪著，往電梯方向走。他側耳聽著什麼，神溫和，偶爾頷首。
蘇曉還站在不遠的柱子旁，正和幾個同學低聲說話，目卻時不時瞟向這邊。
林芝芝著頭皮走過去，保持著一米左右的專業距離，跟在周晴側後方。
電梯來了。
“霍教授，今天真是太謝了，講座非常功！”周晴笑著握手。
“周組長客氣，合作愉快。”霍庭禮貌回應，目不經意地掠過周晴後的林芝芝。
林芝芝垂下眼，盯著可鑒人的電梯門。
“那後續宣傳料，就讓芝芝跟您這邊對接？”周晴順勢道。
“好。”霍庭應下，走進了電梯。
周晴示意林芝芝：“芝芝，送霍教授到樓下。”
“是，組長。”
電梯門緩緩合上，狹小的空間里只剩下他們兩人。
林芝芝盯著不斷減小的樓層數字，背脊繃得筆直。能覺到旁霍庭的存在，那清冽的木質香調再次將包圍。
“剛才……”霍庭忽然開口，聲音在閉空間里顯得格外清晰，“在臺下，好像看到你同學了？”
林芝芝心里一，他看見了？！
“是……是的，是蘇曉。”盡量讓聲音平穩。
“嗯。”霍庭應了一聲，沒再追問。
電梯到達一樓。
門開，霍庭邁步走出去，林芝芝隨其後。旋轉門外，他的車就停在路邊。
“就送到這里吧。”霍庭在門口停下，轉看向，“今天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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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辛苦，應該的。”林芝芝公式化地回答。
“晚上……”霍庭頓了頓，似乎想說什麼。
就在這時，林芝芝余瞥見蘇曉和幾個同學正從另一部電梯走出來，朝這邊張！
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拉開了距離。作細微，但足夠明顯。
霍庭的話停住了。
他看著忽然警惕的神和後退的作，目幾不可察地沉了一下。
“晚上見。”他最終只是平靜地說完這三個字，點了點頭，轉走向車門。
林芝芝站在原地，看著他拔的背影，心里莫名空了一下。剛才……是不是反應過度了？
可蘇曉就在不遠看著。不能讓蘇曉察覺到任何異常。
霍庭的車緩緩駛離。林芝芝松了口氣，轉想快步走回電梯。
“芝芝！”
蘇曉小跑著過來，臉上帶著興：“真的是你啊！我剛才在臺上側邊看到還以為眼花了！你怎麼在這兒？還穿得這麼正式？”
林芝芝穩住心神，出一個自然的笑容：“曉曉！我在這兒實習，今天講座是我們公司辦的，我負責一部分會務工作。”
“哇！這麼厲害！”蘇曉果然被帶偏了，“你都混到能辦這種級別的活啦！難怪穿這麼正式，我剛才都沒敢認！”
“就是打打雜。”林芝芝謙虛道。
“不過……”蘇曉湊近了些，臉上帶著八卦的興。
“你剛才看到沒？霍教授最後回答的那個問題！我的天，‘一直在等’！‘想推開家門去見的人’！這也太浪漫了吧！臺下好多生都快暈過去了！”
林芝芝的笑容有點僵：“是……是啊，霍教授會說話的。”
“何止是會說話！”蘇曉捧著臉，“你說他等的是誰啊？是不是真的有那麼個人？”
“難道我們霍教授真的有地下了？不行，我今晚回去要刷論壇！”
聽著好友用這種崇拜又好奇的語氣討論霍庭，林芝芝心里五味雜陳。
“我……我還得回樓上收拾，組長等著呢。”林芝芝找了個借口，“回頭再聊啊曉曉！”
“行行行，你忙！”蘇曉揮手，“對了，周末有空沒？一起吃飯啊，畢業後都多久沒見了！”
“好，周末聯系！”林芝芝幾乎是逃也似的進了電梯。
電梯上行，靠在轎廂壁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暫時……瞞過去了。
但能瞞多久？
如果蘇曉知道跟霍庭住在一個屋檐下會如何？
林芝芝不敢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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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林芝芝加班理完講座的後續雜事，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
玄關亮著燈，空氣里有淡淡的食香氣。霍庭應該已經回來了。
換好拖鞋，輕手輕腳地走到客廳。霍庭正坐在沙發上看書，聽到靜，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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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
“嗯。”林芝芝點頭。
“今天……謝謝霍教授，講座很功。”
“分之事。”霍庭合上書，目落在臉上，“晚飯在鍋里溫著。”
“謝謝。”林芝芝頓了頓，想起下午在電梯口的後退，心里有些忐忑，“您……吃過了嗎？”
“吃過了。”霍庭站起，走到面前，停下。
“林芝芝。”他的全名，聲音不高，卻讓心尖一。
“下午在公司樓下，”他看著微微睜大的眼睛，緩緩問道，“你是在躲什麼？”
他果然察覺了。
林芝芝嚨發干：“我……我沒有躲。只是看到同學，覺得……穿著工裝，不太方便……”
“是不方便見同學，”霍庭打斷，“還是不方便……讓同學看到你和我在一起？”
他的話一針見。
林芝芝啞口無言，臉頰慢慢漲紅。
霍庭沉默地看著，眼神里有看不懂的復雜緒。
半晌，他輕輕地嘆了口氣。
“我明白了。”他後退一步，拉開了距離，語氣恢復了往常的溫和，“去吃飯吧。”
他轉，走向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