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天將暗未暗。
林芝芝把最後一份文件歸檔，關掉電腦，長長地舒了口氣。
一周的工作結束了，心里卻不像以前那樣輕松。
點開手機，和霍庭的聊天框還停留在午休時——
發：“周末團建，我還是不去了。”
他回：“好。”
簡潔得讓人心慌。
這幾天，他們的關系像是踩在某種微妙的平衡線上。
主說話，他會回應；發消息，他會回。但那種“客氣”的屏障，依然存在。
林芝芝收拾好背包，和同事道別，走出寫字樓。
低頭往地鐵站走，手機震，是媽媽發來的語音：
“芝芝啊，明天記得回家吃飯！你哥朋友第一次來家里，你可不能缺席！媽媽做了好多你吃的菜！”
林芝芝抿了抿，回復：“知道了媽，我會回去的。”
按下發送鍵，心里有點沉。
回家。
意味著要離開這個有霍庭的房子，一整天。還有可能關于“有沒有男朋友”的盤問。
以及和他之間好不容易建立起的那點微弱聯系，又要中斷一天。
甩甩頭，把這些雜念拋開。林芝芝，別想那麼多，先回家吧。
---
地鐵到站，林芝芝隨著人流走出車廂。
快到家時，下意識放慢了腳步。
這幾天，總是不自覺地期待能在樓下“偶遇”霍庭，哪怕只是遠遠看見他的背影也好。
可今天運氣似乎不佳。小區里只有幾個散步的老人和玩耍的孩子，沒有那個悉的影。
心里有些失落，霍庭大概是早就回家了，或者今天本沒打算早回。
走到三元樓下，林芝芝剛推門進去，一個高大的影從地下停車場專用門走了出來，和打了個照面。
林芝芝抬頭，整個人僵在原地。
霍庭。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的羊大，剪裁合，襯得肩線寬闊筆。
里面是簡單的白襯衫，沒系領帶，領口隨意敞開一顆扣子。
鼻梁上架著金眼鏡，手里提著筆記本電腦包，整個人散發出一種介于學者和時尚男模之間的奇特氣質。
林芝芝腦子里不合時宜地冒出一個念頭：這打扮去走秀好像也行？
下一秒就狠狠掐滅了這個想法，林芝芝！現在是想這個的時候嗎？！
霍庭也看到了，腳步頓住。
兩人站在單元門，隔著一步的距離，空氣仿佛凝固了。
“霍、霍教授……”林芝芝先開口，聲音有點發，“您……剛回來？”
“嗯。”霍庭點點頭，“下班了？”
“剛下班。”林芝芝低頭走進門，聞到獨屬他的味道，心跳開始加快。
兩人并肩往電梯間走，腳步聲在安靜的樓道里回響。誰都沒說話，氣氛微妙得讓人心慌。
林芝芝用余看他。
霍庭的側臉在燈下顯得格外清晰，下頜線繃著，看不出緒。
想起這段時間他若有似無的疏離，心里那點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勇氣，又有點退。
電梯到了，門打開。
兩人走進去，狹小的空間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明天……”霍庭開口，聲音在閉空間里顯得格外低沉，“要回家？”
Advertisement
林芝芝一愣，轉頭看他：“您怎麼知道？”
“剛才在樓下，聽到你講電話。”霍庭說，目落在電梯門上，“家人團聚，是好事。”
他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什麼緒。
林芝芝卻莫名覺得，他這話里……好像有點別的意思。
“就吃個午飯，晚上應該就回來了。”小聲說。
霍庭“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電梯到達三樓。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去。
走到自家門口，霍庭拿出鑰匙開門。
“咔噠”。一聲，門開了。
林芝芝剛要推門進去，聽見對門——301室的門也打開了。
接著一個悉的聲音傳出來：
“真不用送了，就幾步路！你快回去吧，外面涼——”
話音戛然而止。
林芝芝渾一僵，慢慢轉過頭。
對門門口，林明浩正摟著一個小的生，兩人姿態親昵。
而此刻，林明浩的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林芝芝——和後，正準備進門的霍庭。
林芝芝的大腦一片空白。
看著林明浩那張寫滿震驚的臉，和他懷里面生好奇的眼神，再覺到後霍庭的存在——
完了。
“林、林芝芝？”林明浩喊，語氣里滿是震驚，“你……你怎麼在這兒？！”
他的目像探照燈一樣，從林芝芝臉上，掃到後的霍庭上。
霍庭顯然也沒料到這個狀況，但他反應極快。
在短短一秒的怔滯後，他迅速恢復了從容，轉過，面對著林明浩，微微頷首：“你好。”
“你誰啊？！”林明浩的音量不自覺地拔高了，他松開摟著友的手，往前一步，眼神警惕地在霍庭上掃視。
“你怎麼跟我妹妹在一起？你們……什麼關系？！”
林芝芝的心臟快要跳出腔。
看著哥哥繃的臉，看著霍庭平靜的眼神，再看看旁邊那個生一臉吃瓜的表。
“哥……你、你怎麼在這兒？”心虛的問。
“我送我朋友回家！”林明浩指著對門，“剛搬到這邊！倒是你林芝芝，你不是說你租的房子在城西嗎？怎麼會出現在這兒？還跟個……”
他上下打量霍庭，“……陌生男人一起回家？！”
“陌生男人”四個字，他說得格外重。
霍庭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開。他推了推眼鏡，剛要開口——
“他不是陌生男人！”林芝芝口而出。
話一出口，自己都愣住了。
林明浩也愣住了，眼神從震驚轉為更深的探究：“不是陌生男人？那他是誰？房東？同事？朋友？”
林芝芝張了張，卻發不出聲音。
說什麼？
說“他是我暗了四年的教授”？說“我們現在住在一起”？說“我們之間什麼關系都不是，但又好像什麼關系都是”？
哪一個答案，都會引發更大的風暴。
就在這時，霍庭上前一步，擋在了林芝芝前半個位。
“我是霍庭。”霍庭開口，聲音平穩，“芝芝的朋友，也是現在的房東。”
林明浩的眼神更銳利了：“房東？朋友？”
他顯然不信。
“哥，你聽我解釋……”林芝芝從霍庭後探出頭，急得眼圈有點紅，“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Advertisement
“我想的哪樣？”林明浩打斷。
“林芝芝，你畢業才多久？就跟一個陌生男人合租？而且還是……”他又看了霍庭一眼，有點像模子哥，但好像氣質又太過沉穩。
“……這麼‘’的陌生男人？你了解他嗎？知道他是干什麼的嗎？爸媽知道嗎？！”
一連串的問題砸下來，林芝芝只覺得頭皮發麻。
最怕的場面，還是發生了。
“明浩，你別這麼兇……”旁邊的生輕輕拉了拉林明浩的袖，小聲勸道，“有話好好說……”
林明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林芝芝，你現在跟我回家。把事說清楚。”
“現在？”林芝芝下意識後退一步，“明天不是要回家吃飯嗎？明天再說……”
“不行！”林明浩態度堅決，“就現在。誰知道明天你會不會又找借口溜了？”
他轉向霍庭，語氣雖然還帶著警惕，但已經克制了許多：“霍先生是吧？方便的話，一起聊聊？畢竟你也算當事人。”
霍庭看了林芝芝一眼。
林芝芝也正看著他，眼里滿是慌和祈求——別答應，求你。
可霍庭沉默了幾秒，還是點頭了：“可以。”
林芝芝想死的心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