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林濟深的中醫診所
診所開在老城區的一條巷子里，門面不大，但干凈整潔。門楣上掛著一塊古古香的牌匾：“林氏中醫”。
林芝芝推門進去時，林濟深正在給一位老太太把脈。
“芝芝來了？”林濟深抬頭看見，臉上出笑容，“你先去後面換服，幫我把今天抓的藥整理一下。”
“好。”林芝芝輕車路地走進後面的小房間，換上那件悉的白工作服。
從小跟在爺爺邊，對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藥柜里每一味藥材的位置，診室里每一件械的用途，都記得清清楚楚。
忙到傍晚，最後一個病人離開。
林濟深泡了壺茶，讓林芝芝坐下。
“累了吧？”爺爺給倒了杯茶，“今天多虧你幫忙。”
“不累。”林芝芝搖頭，“爺爺，您找我是有事要說嗎？”
林濟深抿了口茶，沉默了片刻。
“芝芝啊，”他緩緩開口，“你那個文創公司的工作，做得開心嗎？”
林芝芝點頭：“開心的。能把自己喜歡的東西變工作，蠻有意思的。”
“嗯。”林濟深頓了頓，“但是芝芝，你有沒有想過，回來跟爺爺行醫呢？”
林芝芝愣住。
“你從小就有天賦。”爺爺看著，眼神里滿是慈和期待。
“比你爸，比你哥都有天賦。爺爺這本事，總得傳下去。你雖然大學沒學醫，但現在考個師承或者確有專長，再考醫師資格證，完全來得及。”
他嘆了口氣：“爺爺年紀大了，這診所開了幾十年，舍不得關。但給外人，又不放心。”
林芝芝心里一。
想起小時候，爺爺手把手教把脈、認藥。
想起他常說“醫者仁心”，治病救人是天職。
但已經選擇了另一條路。
“爺爺，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不急。”林濟深拍拍的手，“你慢慢想。爺爺只是給你多一個選擇。”
他頓了頓，忽然問：“對了，聽說你男朋友了？”
林芝芝一驚：“您怎麼知道？！”
林濟深笑了：“你哥昨晚給我打電話，支支吾吾問了半天‘師生靠不靠譜’。我一猜就是你。”
林芝芝臉紅了：“爺爺，我們不是……”
“不是什麼？”林濟深挑眉，“不是師生？還是不是男朋友？”
“都、都不是……”林芝芝聲音越來越小，“我們還沒確定關系……”
“那就是在往那個方向走了？”林濟深問。
林芝芝咬了咬，點頭。
林濟深沉默了一會兒，緩緩說：“芝芝，的事，爺爺不干涉。但你要記住，看人，不能只看表面。要看他的品，看他的擔當，看他是不是真的珍惜你。”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你哥說，那小伙子好像還不錯？”
林芝芝眼睛一亮：“哥哥他這麼說？”
“嗯。”林濟深點頭，“雖然說得扭扭，但意思是那個意思。說你那男朋友長得帥，有文化，也蠻有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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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芝心里瞬間滋滋。
看來哥哥并沒有完全反對。
“爺爺，”小聲問，“那您怎麼看？不反對嗎？”
“我反對什麼？”林濟深笑了，“你都二十三了，該談了。只要人好，對你好，年齡、份都不是問題。”
他喝了口茶，悠悠道：“再說了，師生怎麼了？古時候還有‘程門立雪’呢。只要心正，什麼關系不能？”
林芝芝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謝謝爺爺……”
“謝什麼。”林濟深拍拍的肩，“下回帶他來見見我。爺爺幫你把把關，用中醫的方法。”
林芝芝愣住：“中醫的方法？”
“聞問切啊。”林濟深笑道，“其神，聞其氣息，問其過往，切其脈象。這人品如何，如何，心里有沒有鬼，一把脈就知道了。”
林芝芝忍不住笑了：“爺爺，您這是要給人看病啊？”
“看人如看病。”林濟深正道，“都是一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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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林芝芝離開診所，往家走。
拿出手機，點開和霍庭的聊天框。
昨晚的“晚安”還停留在那里。
想了想，還是輸信息：“我剛從爺爺的診所出來。他讓我帶你去見他。”
發送。
幾秒後，對方正在輸中……
霍庭：“好。什麼時候？”
林芝芝：“你不怕嗎？我爺爺可是很厲害的老中醫，他說要給你‘聞問切’。”
霍庭：“不怕。正好，我有些中醫方面的問題想請教他。”
林芝芝看著屏幕，角揚起笑容。
把手機收進口袋，加快腳步，想快點回去。
剛走到巷口，一個帶著驚喜的聲音忽然響起：
“林芝芝？！”
轉頭，看見一個穿著淺藍襯衫的男生正站在對面的茶店門口，手里拿著兩杯飲料，一臉難以置信的表。
是趙。大學同班同學，曾經的學生會副主席，開朗，人緣極好。
“趙？”林芝芝也有些意外，“好巧，你怎麼在這兒？”
“我來這邊辦點事！”趙快步走過來，笑瞇瞇的，“真的是你啊！畢業之後就沒見過你了，群里你也不怎麼說話。”
他將手里的一杯茶遞過來：“剛買的，還沒喝。芋圓茶，三分甜，我記得你喝這個的。”
“謝謝。”林芝芝接過茶，有些不好意思，“你還記得。”
“當然記得。”趙笑得燦爛，“你的事我都記得。”
這話說得有些曖昧，林芝芝假裝沒聽見，低頭喝了口茶。
“你現在在哪兒工作？”趙問，“聽說你沒去考編或者當老師？”
“嗯，我在一家文創公司做文案。”林芝芝說，“你呢？”
“我進了投行。”趙語氣里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意氣風發，“雖然累，但發展前景好。對了，你住哪兒？要是順路的話，我開車送你？”
“不用不用，”林芝芝連忙擺手，“我坐地鐵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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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客氣啊。”趙堅持，“老同學見面，送一下是應該的。而且……”
他頓了頓，看著，“咱們也好久沒見了，正好路上聊聊。”
他的眼神太熱切，讓林芝芝有些不自在。
想起閨蘇曉曾經調侃過的話：“趙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每次看見你都特別熱！”
林芝芝當時沒當真。在眼里，趙這人對誰都熱的。
“真的不用了。”林芝芝語氣堅定，“我還有點事，得先走了。”
“那我加你微信吧！你通過一下。”趙立刻掏出手機，“畢業時大家忙，都沒好好留聯系方式。以後常聯系啊！”
林芝芝猶豫了一下。畢竟是老同學，直接拒絕太尷尬。
他從群里找到頭像從，點了添加好友，則按下通過鍵。
趙的頭像立刻跳出來，是他站在某個金融大廈前的照片，西裝革履，意氣風發。
“好了，那我先走了。”林芝芝收起手機，“回頭聊。”
“等等！”趙又住，“下周末咱們班有幾個同學聚會，在市中心那家火鍋店。你來嗎？大家都想你的。”
“我看況吧。”林芝芝含糊道，“到時候再說。”
說完，匆匆轉離開。
走了好一段路，還能覺到背後那道追隨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