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上，林芝芝靠在車廂連接，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廣告牌。
手機震了一下。
是趙發來的消息：“今天到你真開心。你還是跟大學時一樣，沒什麼變化。”
林芝芝盯著屏幕，沒有回復。
過了一會兒，又一條消息跳出來：“對了，我有個朋友在你們文創行業，說最近有個不錯的項目在招人。你要是興趣，我可以幫你引薦。”
接著第三條：“其實我一直在關注你的朋友圈，看你分的那些文案作品，真的很有靈氣。你真的很優秀。”
太熱了。
熱得讓不知所措。
林芝芝忽然想起霍庭。
霍庭從不這樣。他不會一天發好幾條消息，也不會刻意找話題。
不過一會兒功夫，手機又震了，以為又是趙，正滿臉無奈。
一看手機，是霍庭的消息：“到家了嗎？”
只有四個字。
林芝芝角立刻揚起，回復：“在地鐵上，快到了。”
對方秒回：“嗯。晚飯想吃什麼？”
林芝芝看著這句話，心里甜滋滋。
地鐵到站。
林芝芝走出車廂，腳步輕快。
剛走到小區樓下，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趙：“芝芝，下周的聚會，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我開車去接你。”
林芝芝停下腳步，這次認真地回復找：“謝謝邀請，但我下周有約了。祝你們玩得開心。”
發送。
然後，將手機調靜音，放進包里。
抬起頭，三樓的臺，燈是亮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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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霍庭站在廚房里，正在理一條鱸魚。
手機放在料理臺上，屏幕亮著，顯示著和林芝芝的聊天界面。
最後一條消息是剛發的：“我想喝魚湯。”
他回：“好。”
林芝芝推開家門時，鮮香的熱氣撲面而來，其中還夾雜著一可疑的焦味。
廚房里，霍庭正對著灶臺上一口冒著黑煙的平底鍋皺眉，手里舉著鍋鏟，表有些困。
“霍教授？”林芝芝小心翼翼地問，“您這是在研發新菜？”
霍庭轉過，金眼鏡上蒙了一層薄薄的水汽，看起來有點狼狽：“本來想做蔥油餅。”
他指了指料理臺上那團黑乎乎的不明：“但它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林芝芝忍著笑走過去，看到鍋里那塊已經碳化的“餅”，終于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霍庭無奈地看著：“很好笑？”
“不是不是，”林芝芝連忙擺手，但眼睛已經彎了月牙，“就是……沒想到您也有不擅長的。”
“人無完人。”霍庭淡定地關火，把“事故現場”挪到水槽，“還好魚湯保住了。”
他掀開砂鍋蓋，濃郁的鮮香立刻涌出。白的魚湯里，豆腐得像要化開，青菜翠綠，魚雪白。
“哇——”林芝芝眼睛一亮，“這個看起來就好吃！”
“先洗手。”霍庭給盛了一碗湯。
林芝芝乖乖洗手回來，發現自己的碗里已經堆了一座小山。
“這也太多了……”小聲說。
“多吃點。”霍庭在對面坐下，自己也盛了一碗，“今天辛苦了。”
林芝芝小口喝湯，鮮得瞇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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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忽然想起什麼，“爺爺今天說，中醫和古典文學有很多相通的地方。比如《黃帝經》里的理論，和《易經》……”
話沒說完，就看見霍庭拿著勺子的手停在半空，眼睛亮了起來。
“你爺爺說得對。”他放下勺子，微微前傾。
“其實我最近在研究一個課題，就是關于中醫理論與唐詩意境的關聯。比如杜甫的‘割昏曉’，就很能現……”
他滔滔不絕地講了五分鐘。
林芝芝托著腮，認真聽著。
第一次看到霍庭這麼興的樣子，平時在課堂上他也很投，但更多是沉靜從容的。
而現在，他像發現了寶藏的孩子，急于分。
“……所以你看，中醫不只是醫，更是一種哲學。”
霍庭終于停下，推了推眼鏡，像是才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抱歉，一提到這個我就停不下來。”
“沒關系！”林芝芝連忙說，“我覺得很有意思。而且……”
頓了頓，小聲補充：“您這樣說話的樣子，其實很帥。”
霍庭看著，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睜大。
林芝芝的臉“唰”地紅了——天啊！剛才說了什麼？！
“我的意思是……”慌忙找補，“很有學者風范……呵呵～”
霍庭的角慢慢揚起。
“謝謝。”他說，聲音里帶著笑意，“你臉紅的樣子，也很可。”
這下林芝芝徹底燒起來了。
猛地低頭喝湯，恨不得把整張臉埋進碗里。
接下來的十分鐘，兩人都沒說話。
最後還是霍庭打破了沉默：“還要湯嗎？”
“不、不用了……”林芝芝小聲說，“我飽了。”
“真飽了？”霍庭挑眉，“還剩兩個魚丸。”
林芝芝看著碗里那兩顆圓滾滾的魚丸：“那……我們一人一個？”
霍庭愣了下，隨即笑了：“好。”
他夾走一個魚丸。林芝芝夾起另一個，小口小口吃著，心里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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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林芝芝堅持要洗，霍庭則清理料理臺。
小小的廚房里，兩個人在水槽前，胳膊時不時到一起。
“我來沖水。”霍庭說。
“那我來干吧。”林芝芝說。
分工明確，但執行起來就……
“啊！”林芝芝剛拿起一個盤子，霍庭正好開水龍頭，水花濺了一臉。
“抱歉。”霍庭連忙關水，下意識手想幫。他的手停在半空，離的臉只有幾厘米。
林芝芝沒有躲開，仰著臉，睫上還掛著水珠，眨著眼睛看他。
霍庭的手頓了頓，最後只是輕輕拂過的發梢，摘下一片不知道什麼時候沾上的蔥花。
“有東西。”他聲音有點啞。
“謝、謝謝……”林芝芝的聲音更小。
兩人對視了幾秒，然後同時移開視線。
接下來的洗碗過程安靜得詭異。只有水聲，碗碟撞聲，和兩人明顯加快的心跳聲。
洗到最後一個碗時，林芝芝鼓起勇氣：“霍教授……”
“嗯？”
“我明天……”咬了咬，“想去學校圖書館查點資料。您要不要一起？”
霍庭碗的作頓了頓。
就在林芝芝以為他要拒絕時，他開口了：“好。我明天正好要去查一些中醫典籍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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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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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林芝芝躺在床上，抱著枕頭傻笑。
手機震了一下。
霍庭：“睡了嗎？”
林芝芝立刻回復：“還沒！”
霍庭：“明天早上想吃什麼？蔥油餅還是煎蛋？”
林芝芝想起那團黑乎乎的“餅”，忍不住笑了：“煎蛋吧。蔥油餅我們可以改天一起研究。”
霍庭：“好。那明天早上七點半出發？”
林芝芝：“嗯！”
霍庭：“晚安，芝芝。”
林芝芝盯著最後兩個字看了很久，回復：“晚安，霍教授……庭？”
想了想，把“庭”字刪了，改：“晚安。”
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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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里，霍庭正在整理明天要查的資料書單。
手機屏幕亮著，停留在和林芝芝的聊天界面。
他盯著“晚安”那兩個字看了很久，最後保存了截圖。
然後打開那個加文件夾，新建文檔：
【日期】
·蔥油餅失敗了，笑得很開心。下次要好好學。
·說到研究課題時，說“很帥”。（要記住這個表）
·約了明天一起去圖書館。說“我們可以一起研究”。（“我們”這個詞很好）
·臉紅的樣子，確實很可。
保存，加。
他走到窗邊，看著對面林芝芝房間已經暗下的窗戶。
角不自覺地揚起。
明天。
明天要和一起去圖書館。
這覺，比完一篇重要論文，更讓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