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芝芝醒得比鬧鐘還早。
輕手輕腳地洗漱、換服，對著鏡子挑了半小時，最後換了一臺淡黃套裝。
走出房間時，霍庭已經在準備早餐。
今天他沒有嘗試復雜的菜式，老老實實地煎了蛋，烤了吐司，還切了水果。
“早。”他抬頭看，目在上停留了一瞬，“這套很適合你。”
林芝芝耳微熱：“謝謝。”
早餐很簡單，但兩人都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七點二十五分，霍庭起收拾餐：“我去換服，五分鐘。”
林芝芝點點頭，趁他回房間時，悄悄補了點膏。
七點三十分整，兩人準時出門。
電梯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霍庭今天穿了件淺灰的休閑西裝，沒系領帶，白襯衫領口隨意敞開。
金眼鏡後的眼神平靜，但林芝芝注意到，他整理袖口的頻率比平時高。
“張？”他忽然問。
林芝芝嚇了一跳：“沒、沒有……”
霍庭角微彎：“我有。”
“啊？”林芝芝愣住。
“第一次和你一起去圖書館。”霍庭說，聲音很輕，“我有點張。”
林芝芝有點驚訝，無所不能的霍教授居然會因為跟自己一起去圖書館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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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大圖書館，上午八點十五分。
周末的圖書館人不多，大多是備考的學生和查資料的學者。
林芝芝跟在霍庭邊，走向古籍閱覽區。
能覺到，從他們踏進圖書館開始，就有目投過來。
先是門口的保安大叔，眼神在他們上轉了兩圈。
然後是前臺的圖書管理員，一個戴眼鏡的阿姨，看到霍庭時眼睛一亮：“霍教授？您今天也來了？”
“覃老師早。”霍庭微微頷首，“查點資料。”
“這位是……”覃老師的目移到林芝芝上。
林芝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朋友，林芝芝。”霍庭語氣自然，“也在查資料。”
“哦哦，好好。”覃老師笑著點頭，眼神有點……一言難盡。
這只是開始。
越往里面走，認出他們的人越多。
走到三樓古籍區時，一個抱著書的生忽然停住腳步，眼睛瞪得老大：“霍、霍教授？”
霍庭點頭示意。
生的目在林芝芝上掃過，表從驚訝變恍然大悟，然後匆匆離開。
但林芝芝注意到，走到樓梯口就拿出手機開始打字。
完了。
肯定是在發消息。
林芝芝手心開始冒汗。
能想象那個畫面：師大校園論壇上，新的帖子正在生——“震驚！霍教授周末攜神子現圖書館！”
“這邊。”霍庭的聲音把拉回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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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開一扇厚重的木門，里面是一個小型的專題閱覽室。
書架高聳，只有兩三個學生在埋頭苦讀。
“這里人。”霍庭輕聲說，“查中醫典籍的話，那邊的書架比較全。”
他指了指靠窗的一排書架。
林芝芝松了口氣。至在這里，不會一直被人盯著看了。
兩人走到書架前。
霍庭顯然對這里很悉，很快就找到了需要的書：《黃帝經素問校釋》《傷寒論新解》《本草綱目圖鑒》……
他抱著一摞書，走到靠窗的長桌前：“坐這兒吧，線好。”
林芝芝在他對面坐下，也拿出了自己帶的筆記本。
從窗外斜進來，落在霍庭翻書的手上。
他的手指修長干凈，翻頁的作輕緩從容，偶爾在某個段落停留，會微微蹙眉思考。
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人？林芝芝有些看呆了。
直到霍庭抬頭：“怎麼了？”
“沒、沒什麼！”慌忙低頭，假裝認真看書。
可是心跳已經了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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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閱覽室的門被推開，兩個生探頭探腦地進來。
看見霍庭，們眼睛一亮，但又看到他邊的林芝芝，表變得微妙。
兩人竊竊私語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鼓起勇氣走過來。
“霍教授好。”其中一個短發生小聲說，“我們是文學院大二的學生，正在寫關于《詩經》的論文……有幾個問題想請教您，可以嗎？”
霍庭放下書：“可以。什麼問題？”
生們立刻拿出筆記本，開始提問。問題很專業，霍庭回答得也很認真。
但林芝芝注意到，們提問時，眼睛總是不自覺地往這邊瞟。
那種目，好奇，探究，還有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的背脊又繃了。
“這位是……”終于，另一個扎馬尾的生忍不住了，“霍教授的朋友嗎？”
霍庭抬起眼，目平靜：“是。也在查資料。”
“哦哦。”生們點頭，但眼神里的探究更濃了。
提問繼續。但接下來，每當霍庭回答完一個問題，們就會找機會把話題引到林芝芝上。
“同學你也是師大的嗎？看著有點眼……”
“你是哪個學院的呀？也在寫論文嗎？”
問題一個接一個，禮貌，但帶著無形的力。
林芝芝張了張，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如果說實話——是霍庭以前的學生，現在和他住在一起——那會引發更多猜測。
如果不說實話……
“是中醫世家的傳人。”霍庭忽然開口，“今天來查一些中醫典籍的資料。和我的研究課題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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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們愣住了。
林芝芝也愣住了。
霍庭繼續解釋，語氣就像在課堂上講解知識點：“我最近在研究中醫理論與古典文學的關聯。林小姐對中醫有很深的造詣，所以我們一起查資料，互相探討。”
生們恍然大悟的表：“原來是這樣！怪不得……”
們的眼神從探究變了敬佩。
問題終于回到學上。又聊了十分鐘，生們道謝離開。
門關上後，閱覽室重新安靜下來。
林芝芝長長舒了口氣，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張？”霍庭看著，眼里帶著笑意。
“張死了……”林芝芝小聲說，“們剛才看我的眼神，太奇怪了。”
“但你做得很好。”霍庭說。
“那是因為你……”林芝芝頓了頓，“謝謝你幫我解圍。”
“不是解圍。”霍庭認真地說，“是陳述事實。你確實是中醫世家的傳人，我們確實在探討學問題。”
他說得那麼坦然，林芝芝忽然覺得，好像真的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