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茶館里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有幾個看起來像學生的年輕人走進來,看見霍庭,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竊竊私語。
林芝芝注意到他們的目,心里那弦又繃了。
但這次,沒有躲閃。
抬起頭,迎上那些好奇的目,甚至還對他們禮貌地笑了笑。
年輕人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也回以微笑,然後走到遠的座位坐下。
“進步很大。”霍庭忽然說。
“什麼?”林芝芝不解。
“剛才。”霍庭看著,“你沒有躲。”
林芝芝愣了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想通了。”小聲說,“你說的對,別人的目不重要。”
霍庭的角揚起一個溫的弧度。
他拿起茶壺,給續茶。
“芝芝。”他忽然開口,“下周三……我可能要參加一個學會議,去北城五天。”
林芝芝的心猛地一沉。
五天?
他要離開五天?
“什麼時候走?”
“周三早上走,周日晚上回。會議容是保的,所以手機不能時時看。”
“哦……”林芝芝低下頭,看著茶杯里晃的倒影。
心里忽然空了一塊。
明明住一起才不到三個月,明明還沒有確定關系,可聽到他要離開,竟然會這麼舍不得。
“所以,”霍庭頓了頓,“這兩天我們多待一會兒?”
林芝芝抬起頭。
霍庭正看著,眼神里有期待,也有小心翼翼的試探。
“好。”林芝芝迎上他的目。
---
傍晚,兩人離開茶館時,天已經染上了淡淡的橘紅。
李老板送他們到門口,笑著對霍庭說:“霍先生,下次再來。林小姐,歡迎常來。”
“謝謝李老板。”林芝芝禮貌地道謝。
坐上車,霍庭轉過頭,看著林芝芝:“時間還早,接下來想去哪兒?回家,還是……”
“我想去看電影。”林芝芝說。
說完自己都愣住了——今天是怎麼了?又是茶館,又是電影,這真的很像是在約會了。
霍庭也愣了一下,但很快笑了:“好。想看什麼?”
“都行。”林芝芝小聲說,“你選。”
霍庭拿出手機查了查:“附近有家電影院,七點有場文藝片。看簡介……是關于文化傳承的。”
林芝芝眼睛一亮:“這個好!”
“那就這個。”霍庭發車子。
車子駛向電影院的方向。
傍晚六點四十分,電影院門口已經排起了隊。
林芝芝站在購票機旁,看著霍庭走向零食區的背影。
他肩線括,氣質非凡,在人群中顯得格外拔惹眼。
Advertisement
然後,看見這位在講臺上引經據典、在書房里從容自若的霍教授,停在了米花柜臺前。
他微微蹙眉,推了推眼鏡,仔細研究著電子菜單上復雜的套餐組合——那神,和林芝芝在圖書館看他研究古籍拓片時一模一樣。
“大桶還是小桶?”“要不要加焦糖?”“可樂要大杯嗎?我們有套餐優惠……”
柜臺小姐姐熱地介紹著。霍庭沉片刻,最後指著其中一個套餐:“這個。”
五分鐘後,他回來了。
林芝芝看著他手里的東西,忍不住眨了眨眼——一大桶米花,兩杯可樂,一包紙巾,還有一瓶礦泉水。
“這是……”看著那瓶水。
“可樂太甜。”霍庭把水遞給,“可以兌著喝。”
“謝謝。”林芝芝小聲說,接過水。
霍庭已經拿好票:“走吧,該進場了。”
---
影廳里燈昏暗,正在播放廣告。
他們的位置在中間排,霍庭讓林芝芝先進去,自己跟在後,虛虛地護著。
坐下時,米花桶了天然的“三八線”,放在兩人中間的扶手上。
電影開始了。是一部關于非質文化產傳承的文藝片,畫面很,節奏舒緩。
開始十分鐘,兩人都坐得筆直。手臂偶爾到,但會立刻分開,像了電一樣。
林芝芝小口喝著兌了水的可樂,甜度剛好。
用余看霍庭——他正專注地看著屏幕,側臉在影中明明暗暗,廓清晰得像雕塑。
漸漸地,被劇吸引。
電影講的是一個年輕孩回到家鄉,跟隨老匠人學習即將失傳的刺繡技藝。
畫面里,一針一線在影下穿梭,時在指尖流淌。
林芝芝不自覺微微前傾,眼睛亮亮的。
霍庭的余時不時落在上。
他看到的睫在屏幕下投下細的影,看到的角隨著劇微微揚起,看到被某個溫馨畫面打時,鼻尖輕輕聳的樣子。
很可。
比電影還好看。
---
電影進行到三分之二,高來了。
男主角終于在老宅的梧桐樹下,對主角說出了那句在心底多年的話:
“其實我從第一次見你,就在等。等時間過去,等你回來,等我們能站在同樣的地方,看同樣的風景。”
鏡頭拉近,主角眼眶泛紅。
林芝芝的呼吸猛地一滯。
這句話太悉了。
下意識地瞥了霍庭一眼。
霍庭依然專注地看著屏幕,似乎毫無所覺。
林芝芝轉回頭,心跳如雷。
Advertisement
手去拿米花,指尖因為張而微微發,碎了好幾顆。
就在這時——
電影里的男主角,在梧桐樹下,在漫天飄落的葉子里,終于吻在了一起。
鏡頭給得很,很慢,很深。
影廳里響起幾聲低低的驚嘆,還有後排生的輕笑。
林芝芝的臉“轟”地燒了起來。
猛地移開視線,假裝對米花桶產生了極大的興趣,埋頭開始認真地數米花。
旁邊,霍庭拿起礦泉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結滾。
然後,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很平靜地評價了一句:“這個逆的角度,影運用得不錯。”
林芝芝數米花的作停住了。
抬起頭,愣愣地看著霍庭。
霍庭也轉過頭看。屏幕的在他鏡片上流,看不清眼神,但林芝芝能看到他角那極淡的笑意。
“噗。”沒忍住,笑了出來。
這人……怎麼這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