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里的吻戲結束了,影廳里的微妙氣氛卻還在延續。
後排的似乎到了“鼓舞”,傳來窸窸窣窣的接吻聲,還有抑又甜的輕笑。
林芝芝全又僵住了。
就在這時,霍庭忽然微微傾過來。
清冽的木質香氣瞬間將包圍。林芝芝的心臟狂跳起來,大腦一片空白——他、他要干什麼?
“米花,”霍庭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低沉溫和,“還要嗎?”
林芝芝:“……啊?”
“桶在你那邊。”霍庭指了指手邊的米花桶,“我拿不到。”
哦……只是要拿米花。
林芝芝瞬間松了口氣,但又有點失落。
“給、給你。”慌忙把桶推過去。
霍庭拿了幾顆,坐回原位。
但林芝芝注意到,他的耳尖,在屏幕的映照下,是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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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散場,燈亮起。
兩人隨著人往外走。霍庭走在側前方半步,手臂虛虛地護在後,隔開人群。
走到影院大廳時,一個小孩跑著沖過來,霍庭迅速側,擋在了林芝芝前面。
小孩的父母連忙道歉,霍庭只是點點頭:“沒事。”
然後他轉過,低頭看:“沒撞到吧?”
“沒有。”林芝芝搖頭。
他的手臂還虛虛地環在側,形了一個保護的姿勢。
“走吧。”人散得差不多了,霍庭收回手,語氣平常,“回家。”
他頓了頓,目掃過影院門口那對相擁的,低聲補了句:
“有些事,不用急著在電影院里做。”
林芝芝沒聽清:“你說什麼?”
霍庭笑了笑:“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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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車上,夜已深。
林芝芝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腦子里還在回放電影里的畫面。
霍庭忽然開口,“這部電影你覺得怎麼樣?”
林芝芝想了想:“拍得好的。就是有點理想化。”
“哦?”霍庭側頭看了一眼。
“現實里,哪有那麼多巧合和等待。”林芝芝小聲說,“很多人等著等著,就錯過了。”
霍庭沉默了片刻。
“但總有人,等到了。”
林芝芝轉頭看他。
霍庭正看著前方的路,側臉在夜中顯得格外清晰。
“就像電影里說的,重要的不是等多久,而是等的人值不值得。”
林芝芝的心跳了一拍。
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車子駛小區,停在樓下。
霍庭熄了火,轉過頭,看著林芝芝。
“芝芝。”
“嗯?”
“今天我很開心。”
“我也是。”
林芝芝鼓起勇氣,又補充了一句:“從圖書館,到茶館,到電影院……都很開心。”
霍庭笑了,很溫。
“那下次,”他說,“我們再一起做點別的。”
“好。”林芝芝用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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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林芝芝被鬧鐘醒時,角還掛著笑。
躺在床上回味了一會兒——圖書館,茶館,電影院,還有霍庭那句“我很開心”。
然後忽然想起:今天是周一,霍庭要上班,也要上班。
兩人各自出門,像往常一樣。霍庭給準備了早餐和便當:“中午記得熱了吃。”
“謝謝霍教授。”林芝芝小聲說。
“今天下班我可能晚點。”霍庭一邊穿外套一邊說,“周三要出差,有些工作要提前接。”
“嗯。”林芝芝點頭,“那我晚上自己吃。”
霍庭看了一眼:“冰箱里有菜,你自己做點。或者……”
他頓了頓:“點外賣也行。注意安全。”
“知道啦。”林芝芝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霍庭也笑了:“在我這里,你永遠都是。”
說完他就轉出門,留下林芝芝一個人站在原地,臉頰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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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路上,手機開始震。
是趙。
“芝芝早!今天天氣真好,你上班路上注意安全。”
“對了,我上周說的同學聚會,你真的不來嗎?大家都想見你。”
“我聽說國貿那邊新開了家法餐廳,主廚是從法國回來的。周末要不要一起去試試?”
一條接一條,林芝芝有點煩。
但一想到霍庭,角不自覺又重新揚起。
禮貌地回復:“謝謝,周末有安排了。”
趙立刻回:“什麼安排?我也可以調整時間配合你!”
林芝芝沒有再回。收起手機,直接扔進包里。
想起昨天在電影院,霍庭傾過來時,以為他要吻——結果只是要拿米花。
想起他耳尖的紅。
想起他評價電影影時,一本正經的樣子。
想起他說“但總有人,等到了”。
的心,像被泡在罐里,甜甜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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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的工作,林芝芝都格外有干勁。
把“二十四節氣”系列文案又修改了一遍,加進了更多中醫養生知識和古典詩詞意象。
周晴看了直夸:“芝芝,你這文案寫得越來越有深度了!”
午休時,熱了霍庭準備的便當——西蘭花炒蝦仁,清炒山藥,還有一小份紫菜蛋花湯。都是清淡養胃的菜。
同事楊柳青湊過來:“哇,這便當也太致了吧?你自己做的?”
林芝芝臉微紅:“不是……朋友做的。”
“朋友?”楊柳青挑眉,“什麼朋友這麼心?男朋友吧?”
林芝芝沒有否認,只是低頭吃飯,角的笑意藏不住。
下午,趙又發來幾條消息:
“我認識幾個文創公司的老板,要不要幫你引薦?”
“其實我覺得,你這個年紀應該考慮更長遠的發展。金融行業雖然累,但天花板高。”
“我上周剛幫一個朋友跳槽,薪資翻了一倍。你要是興趣……”
林芝芝看著這些消息,有點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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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下班,霍庭果然還沒回來。
林芝芝給他發了條消息:“我到家了。你還在忙嗎?”
過了十幾分鐘,霍庭才回復:“嗯。還有個會。你先吃晚飯,不用等我。”
林芝芝看著手機,心里有點空。
打開冰箱,里面有準備好的菜。但沒什麼胃口,只簡單煮了碗面。
吃完面,走到臺收服。
看見霍庭的白襯衫,被扔在晾架的最邊上。袖口是挽著的,明顯沒洗過。
走近些,發現袖口有一小片墨漬,大概是他批改論文或者寫教案時不小心沾到的。
那麼干凈的人,怎麼會沒注意到?
一定是太忙了。
林芝芝手取下襯衫。布料,上面還留有霍庭的味道。
著那片墨漬,心里涌起一沖。
洗掉它吧。
就當是謝謝他昨天的米花和電影票。
給自己找著借口,臉又悄悄紅了。
拿著襯衫走進衛生間,林芝芝仔細看了看洗滌標簽——純棉,可以手洗。
接了一盆溫水,倒進適量的洗。然後想起爺爺教的:墨漬要用淡鹽水先浸泡。
從廚房拿來鹽,化開,將襯衫的袖口浸泡進去。
等待的時間里,靠在洗手臺邊,看著水里漂浮的襯衫。
想起大一第一次上他的課,他穿的就是白襯衫。
站在講臺上,從窗外照進來,給他鍍上一層金邊。那時候覺得,這個人離好遠好遠,像天上的月亮。
而現在……
的手進水里,開始那片墨漬。
很快,墨漬慢慢淡去,最後消失不見。
把襯衫漂洗干凈,擰干,抖開,接著把襯衫重新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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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半,霍庭還沒回來。
林芝芝洗完澡,坐在床上看書。但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不時看向手機,又看向窗外。
終于,快十點時,門口傳來鑰匙轉的聲音。
立刻放下書,豎起耳朵。
腳步聲,關門聲,換鞋聲。
然後,腳步聲走向臺——他應該是去收服了。
林芝芝屏住呼吸。
聽見臺門拉開的聲音。
然後,安靜。
長久的安靜。
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見了嗎?
他是什麼反應?
生氣了?還是……
不知過了多久,腳步聲重新響起。這次,停在了房門外。
“叩叩。”輕輕的敲門聲。
林芝芝的心跳如擂鼓:“請、請進。”
門開了。
霍庭站在門口,手里拿著那件白襯衫。他已經洗過澡,換了家居服,頭發還有些。
“芝芝。”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
“嗯?”林芝芝張地看著他。
霍庭舉起襯衫:“這個是你洗的?”
林芝芝點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嗯,我看上面有墨漬,就洗了。”
霍庭看著,眼神很深。
他走進房間,停在床邊。
“謝謝。”
林芝芝抬起頭,對上他的目。
“但是下次,”霍庭頓了頓,“不用這麼辛苦。我可以自己洗。”
“不辛苦。”林芝芝小聲說,“就順手的事。”
霍庭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彎下腰,輕輕了的頭。
“傻。”他只說了一個字,但聲音里滿是溫。
“你才傻。”林芝芝小聲反駁,“那麼干凈的人,袖口沾了墨都不知道。”
霍庭笑了:“那是因為昨天回來太晚,今天又走得早。”
他直起,看著:“明天我盡量早點回來。”
“嗯。”林芝芝點頭。
“那晚安。”霍庭說。
“晚安。”
霍庭轉離開,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回頭看:
“襯衫洗得很干凈。比我洗得還干凈。”
他笑了笑,眼底盛著星:
“下次,換我給你洗。”
林芝芝愣在原地,等反應過來,門已經關上。
趴在枕頭上,反復回味那句“換我給你洗”,一夜甜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