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四十，林芝芝終于到家了。
輕手輕腳地開門，屋里亮著燈，但很安靜。
“霍教授？”小聲喊。
書房的門開了。霍庭走出來，手里拿著本書。
“回來了。”他語氣平靜。
林芝芝看著他，愧疚涌上來：“對不起，讓你等這麼久。”
“沒事。蘇曉還好嗎？”
“好多了。”林芝芝把包放下，“工作力大，也不順。張磊為了前途跟別人好了。”
霍庭沉默了片刻：“為那種人，不值得。”
“嗯。”林芝芝點頭，“自己也想明白了。”
霍庭轉走進廚房。林芝芝跟了過去，看見他從冰箱里拿出那碗湯，放進微波爐。
“你還給我留了……”
“怕你回來。”
霍庭按下加熱鍵，微波爐嗡嗡作響。
林芝芝看著他專注盯著微波爐的樣子，心里某個地方，得一塌糊涂。
“叮。”
湯熱好了。霍庭端出來，放在餐桌上：“小心燙。”
林芝芝在餐桌前坐下，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著，眼淚突然掉進湯里。
“怎麼了？”霍庭立刻問，“燙著了？”
林芝芝搖頭，抹了把眼睛：“不是，就是覺得你太好了。”
霍庭愣了下，隨即笑了。
“快喝吧。”他說，“涼了就腥了。”
林芝芝低頭繼續喝湯。喝到一半，抬起頭：“你吃了嗎？”
“吃了。”霍庭在對面坐下。
“吃的什麼？”
“魚湯。”
“明天……我送你吧。”
“不用。你多睡會兒。”
“可是我想送。”林芝芝堅持，“就送到小區門口。”
兩人對視了幾秒。最後霍庭妥協了：“好。”
林芝芝這才笑了，繼續把湯喝完。
喝完湯，要去洗碗，霍庭攔住了：“去休息吧，明天要早起。”
林芝芝看著他把碗收走，走到廚房清洗。
“霍教授。”輕聲喊。
“嗯？”霍庭沒回頭，繼續洗碗。
“這五天……”林芝芝咬了咬，“你會……想我嗎？”
水流聲停了。
霍庭關上水龍頭，干手，轉過，看著。
“會。”他說，聲音低沉而清晰。
林芝芝的臉瞬間紅了，低下頭笑。
然後聽見腳步聲走近。
霍庭停在面前，很近。
“所以，你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別讓我擔心。”
林芝芝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你也是。”
“嗯。”
“那……晚安。”
“晚安。”
林芝芝轉走向自己房間。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
霍庭還站在餐廳里，燈落在他肩上。他也正看著，眼神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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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林芝芝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良久，手機震了一下。
是霍庭發來的：“睡了？”
林芝芝立刻回復：“還沒。”
對方正在輸中……
霍庭：“早點睡。明天要早起。”
林芝芝：“你也是。”
盯著屏幕，猶豫了幾秒，又輸：“我會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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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霍庭過了很久才回復。
只有兩個字，卻讓林芝芝把手機捂在口，笑得像個傻子。
他說：“等我。”
清晨五點五十，林芝芝推開房門時，霍庭已經站在客廳了。
他今天穿了件淺灰的襯衫，布料括，襯得肩線格外清晰。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腳邊的黑行李箱靜默地立著。
聽見聲音，他轉過。
“吵醒你了？”
“沒有。我自己醒的。”
走向餐桌——那里已經擺好了早餐。簡單的吐司煎蛋，兩杯溫熱的牛。的那杯下面，著一張便簽紙。
拿起來。
依然是那手清雋的字跡：
“好好吃。”
林芝芝心里涌起一暖流，又夾雜著一即將分離的酸。
都要走了，還想著的早飯。
“先吃點。”霍庭拉開椅子，“車六點半到，還早。”
兩人面對面坐下，空氣很安靜。
林芝芝小口咬著吐司，目總是不由自主地瞟向墻上的時鐘。
六點二十，霍庭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簡短應了聲“馬上”，掛斷電話。
時間到了。
霍庭起，拎起行李箱。
“等等！”林芝芝忽然站起來，沖進廚房。
拎出那個準備好的布質手提袋——里面有半夜起來做的便當，切好的水果，還有薄荷糖和巾。
“這個……”把袋子遞過去，聲音有些發，“你帶飛機上吃。”
霍庭接過袋子，打開看了看。保鮮盒里的拉面還帶著余溫，蘋果塊切得整齊，每一塊都大小均勻。
他抬起頭，看著。
“謝謝。”
林芝芝搖搖頭，想說什麼，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
電梯里，只有行李箱子輕微的嗡鳴。
狹小的空間里，兩人并肩站著。林芝芝盯著不斷減小的樓層數字，手指在側蜷了又松，松了又蜷。
覺到霍庭的目落在上。
電梯門開，清晨微涼的空氣撲面而來。
清晨的小區很安靜，只有晨練的老人和遛狗的住戶。
兩人并肩走著，他們走到了小區門口。網約車還沒到。
霍庭站在人行道邊，看了眼手機：“還有兩分鐘。”
林芝芝的心臟在腔里瘋狂跳，像要掙出來。
車要再不來……就要沒有勇氣了。
就在這時，遠路口拐進一輛白轎車，緩緩駛來。
車燈在晨霧中劃開一道。
就是它了。
林芝芝的呼吸猛地一滯。
在車子緩緩停穩、霍庭手去拉車門的那一瞬間——
忽然轉，幾乎是用盡全力氣，撲進了他懷里。
作太急，額頭撞上他膛，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霍庭整個人僵住了。
拉著車門的手停在半空，另一只手下意識地抬起，卻懸在半空中，不知該往哪里放。
林芝芝的臉在他前，能覺到他膛的溫度，還有驟然加快的心跳——怦，怦，怦，和的一樣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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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仿佛靜止了。
霍庭反應回來後，手臂緩緩落下。
一只手環住的背，另一只手落在發頂，很輕地按了按。
林芝芝埋在他前，小聲說：“路上小心。”
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
霍庭的手臂了，又很快松開。
“嗯。”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啞得不像話，“你也是。”
擁抱很短暫，大概只有幾秒。
林芝芝松開手，後退半步，低著頭不敢看他。
霍庭也松開了手。他拉開車門，把行李箱放進去，然後轉過。
晨照在他臉上，林芝芝看見——他的耳尖，紅得徹。
“我走了。”
“嗯。”林芝芝點頭。
霍庭坐進車里，關上門。車窗降下來，他看著站在路邊的。
司機發了引擎。
車子緩緩起步。
林芝芝站在原地，看著白轎車駛晨里，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街角。
抬起手，輕輕了發頂——剛才被他按過的地方。
慢慢轉，往小區里走，角上揚。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拿出來看，是霍庭發來的信息。
他說：“抱得太輕了。”
林芝芝的臉“唰”地紅。咬著，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打字：
“那……下次重一點？”
發送。
幾秒後，回復來了：
“好。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