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妥了孩子們的事,溫越心頭一松,懶洋洋地倒進沙發,盯著天花板的吊燈開始放空。
“所以......”同樣癱在對面沙發上的簡飛白拖長了調子,有氣無力地問:“偉大的溫老師,咱們中午的民生大計——吃什麼?”
溫越覺全骨頭像散了架又勉強拼回去,一不想。
“外賣吧,實在懶得了。”
簡飛白換了個更癱的姿勢,“,你請客,你說了算。”
外賣很快送到。
兩人坐在餐桌前邊吃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
簡飛白拉了一口飯,忽然笑起來。
“誒,記不記得高二那次月考?”
“你坐我斜前方,數學最後一道大題,你算到一半卡住了,急得耳朵都紅了。”
溫越夾菜的手頓了頓,沒好氣地白他一眼,“然後你就趁機把你那寫得龍飛舞的答案紙往我這邊挪?”
“那同學友!”簡飛白笑著回,“再說了,誰知道你看完更急了,小聲嘟囔‘你這寫的什麼鬼畫符’。”
“本來就看不懂。”溫越想起來了,忍不住也笑,“你那個3寫得跟8似的,誰能分辨?”
“結果呢?”簡飛白挑眉,“咱溫大學霸最後不還是靠自己解出來了?”
“卷前五分鐘,唰唰寫完,那一個行雲流水。把我給看的,嘖。”
溫越低頭喝了口湯,角微彎,“不然呢,指你那鬼畫符?”
“所以說啊,”簡飛白晃著筷子,“你這人從小就這病,看著乎乎的,其實骨子里倔得要命,不肯服輸。現在為了山里那些孩子,不也一樣?”
溫越沒接這話,只是輕輕了碗里的米飯。
窗外午後的落在餐桌一角。
時好像忽然被拉回很多年前,那個燥熱的、彌漫著試卷和筆灰氣味的午後。
簡飛白看一眼,“不過話說回來,你那時候可比現在活潑點兒。”
“現在嘛......悶多了。”
“總是沒打采的,要不就在我這兒歇會兒再走?”
溫越搖頭,“不了,晚點得回老宅,陪爺爺坐會兒。”
向學校請的三天假快到了,回去前總得跟二老打聲招呼。
“喲,這孫媳婦當得夠稱職!”簡飛白調侃,“什麼時候離了,跳槽到我家來,給我家老頭老太太盡孝去。”
“從一個火坑跳進另一個?”溫越撇,“我腦子又沒進水。”
“嘿!”簡飛白被氣笑,“你這人怎麼回事?”
“剛還求我辦事,現在連句好聽話都舍不得敷衍?”
“這是求人該有的態度?”
溫越一聽,瞬間變臉,剛才的懶散一掃而空,堆起十足狗的笑,雙手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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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錯了我錯了!”
“飛白哥哥最好了!人帥心善能力還強!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你再發發善心,順便送我一段唄?”
子確實沒緩過來,想到要出門攔車就頭疼。
簡飛白看這前後反差,嫌棄地“咦”了一聲:“瞧你那點出息!”
卻已經誠實地站起來,順手撈起了車鑰匙。
……
夜漸沉時,傅承彥竟破天荒地提前下了班。
推開公寓門,迎接他的依舊是廚房里李嫂的靜。
他下意識看向樓上的臥室——門底下沒有。
又不在。
傅承彥不耐地扯下領帶扔在沙發上。
這種接連撲空的覺,像細刺扎在心頭,悶得煩躁。
李嫂像是看出他的心思,主說:“下午回老宅了,臨走讓我跟您說一聲。”
“讓你跟我說?”傅承彥冷嗤,“是沒我聯系方式,還是自己沒長?”
昨晚還在他下哭著認錯,現在看來全是敷衍。
就沒拿出認錯的態度。
李嫂聽出他話里的火氣,手走過來,溫和地勸:“許是怕您忙,不想打擾。”
“走時還念叨,說爺爺兩天沒見,特意回去陪老人家吃飯。”
傅承彥抿著,下頜線繃,沒接話。
他在餐桌前坐下,掃過滿桌菜肴,卻毫無食。不過片刻就放下了筷子。
“我回老宅。”
他丟下這句,沒等李嫂回應,拿起車鑰匙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車剛老宅車庫,等候的管家便迎上來:“爺回來了。”
傅承彥把鑰匙拋過去,徑直走向主宅。
玄關和的燈下,約傳來偏廳的談笑聲。
偏廳里,傅老太太坐在中式榻上,手里拿著一支含苞的白玉蘭。
溫越微微俯,正專注地將一支文竹青瓷花瓶。
側對著門口,燈勾勒出纖細的脖頸和恬靜的側臉,幾縷碎發垂在頰邊,神是見的放松。
“。”傅承彥出聲。
老太太抬頭看見他,臉上立刻漾開笑:“喲!我們家大忙人還知道回來呀?”
“我當你把這當酒店,把我這老太婆都忘了呢!”
說著,親昵地拉過溫越的手輕輕拍著,話卻對著傅承彥:“還是我這孫媳婦兒知道疼人,曉得回來陪我說說話,花。”
溫越陪著笑笑,沒說話。
從傅承彥進來那刻,手上的作就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自然,只是始終垂著眼睫,專注地看著花材,仿佛那文竹的每片葉子都值得研究,完全沒有看他。
傅承彥被老太太這番連消帶打說得無言,抿了抿,走到太師椅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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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事多。”
“事多事多,你總有借口。”
老太太嗔怪地瞪他一眼,轉而笑瞇瞇地對溫越說:
“越越你看,這文竹配在這里,是不是更雅致了?”
溫越輕聲應:“嗯,搭配得真好。”
傅承彥的目毫不掩飾地落在上。那專注的側影在燈下顯得格外。
可明明已經看見了,可心頭那煩躁卻沒下去半分。
他也沒搞明白自己在煩什麼。
“這個點了,你吃過飯沒?”老太太見孫子蹙著眉坐在一旁悶不吭聲,猜他又在置氣,便開口問。
傅承彥在公寓確實沒幾筷子,只簡短應了聲:“沒。”
“那正好,我讓廚房趕備幾個菜。”老太太說著,又看向溫越,“越越,你也再陪他吃點兒,順便替我監督著,不許他挑食!”
“這麼大個人了,還跟孩子似的。”
溫越心里別扭,一時卻找不到推的借口,只好乖乖應下:“......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