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宅餐廳里燈火通明。
紅木餐桌上擺了幾樣清淡小菜。
傅承彥和溫越面對面坐著,安靜得只能聽見碗筷輕微的響。
溫越沒什麼胃口,目悄悄落在對面。
注意到那盤炒時蔬里的胡蘿卜丁,他一次都沒。
就沒見過比他還挑食的人。
蔥姜蒜只要看見必挑出來,芹菜那味道他都不。
魚只吃特定海域的,要固定部位,切他習慣的大小。
湯涼了半度都能被他察覺,面煮過頭十秒他就不筷子。
有次李嫂做了道清蒸魚,他嘗了一口就放下筷子,什麼也沒說,但那頓飯再沒過那道菜。
後來自己嘗了嘗,才發現蒸得稍微過了一點,質不夠。
他不是故意挑剔,是真的能嘗出來。
就像現在,那點胡蘿卜混在青菜里,他看就能避開。
溫越有時候覺得,他這人對很多東西都這樣。
不是故意為難,是標準就在那兒,高得明明白白,達不到就是達不到。
食如此,其他事大概也一樣。
想起老太太剛才的叮囑,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夾起一小筷子胡蘿卜,打算放進他手邊的碟子里。
像是故意找茬,誰讓他昨晚這麼過分?
生氣就生氣吧,生氣就喊救我!
就在筷子過去的時候,傅承彥正好抬手拿湯匙。
溫越手腕一抖,胡蘿卜差點掉下來。
飛快地看了他一眼,見他好像沒注意,才趕把胡蘿卜放進碟子,然後迅速收回手,像是完了什麼艱巨任務。
傅承彥咀嚼的作停了。
他先看見碟子里那點胡蘿卜,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他討厭吃這個。
接著,目不經意掃過纖細的手腕,那里還有一圈沒完全消退的紅印。
是昨晚留下的。
一陣煩躁混著別的什麼緒涌上來。他當然記得自己昨天用了多大力氣。
“拿回去。”他聲音還是很冷。
溫越著筷子的手僵住了,臉上發熱。
正不知道是該夾回來還是放著不,卻看見傅承彥繃著臉,把那些胡蘿卜丁一塊塊夾起來,放進里機械地嚼了幾下,幾乎沒怎麼嘗就咽了下去。
溫越愣住了,完全看不懂他這是在干什麼。
吃完胡蘿卜,傅承彥“啪”地放下筷子,了:“飽了。”
他推開椅子站起來,大步走出餐廳,背影帶著一沒散掉的悶氣。
餐廳里只剩下溫越一個人。
看著滿桌幾乎沒過的菜,還有他碟子里剩下的一點胡蘿卜痕跡,心里一頭霧水的。
他到底什麼意思?
板著臉是還在生氣嗎?
如果生氣,又是氣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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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吃藥,氣頂,還是氣給他夾了胡蘿卜?
溫越皺著眉想了會兒,最後還是放棄了。
算了,他的心思從來難猜,這樣想來想去不過是自找煩惱。
打起神,回到偏廳陪老太太聊了會兒花和最近的趣事,把餐廳里的尷尬暫時放在一邊。
然後又去茶室,安靜地陪老爺子喝了會兒茶,聽了些對時局的看法,這才起回二樓臥室。
推開房門,屋里只亮著一盞床頭燈。
傅承彥已經洗漱完,換了深灰的睡,靠在窗邊的單人沙發里看書。
經過昨晚那樣爭吵,溫越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和他自然相。
抱起準備好的干凈服,默默走進和臥室相連的浴室,輕輕關上門,想避開那份不自在。
剛了服準備進浴缸,門突然被推開了。
傅承彥走進來,反手關上了門。
溫越嚇了一跳,下意識抱住自己:“你進來干什麼?”
他沒有馬上回答,走近之後才在耳邊低聲說:“讓我看看。”
“看什麼?”
“你不是說上不舒服?”
溫越一下子明白過來,臉騰地紅了,連耳朵都在發燙。
難堪地往後退,背抵住了冰涼的洗漱臺。
“不用!我沒事!”急忙說,一只手慌慌張張地擋在前,另一只手想推開他,“你出去......”
但的力氣在他面前本不夠看。
傅承彥輕易就制住了,力道控制得剛好,既讓掙不開,又似乎小心地避開了可能會弄疼的方式。
溫越掙扎了幾下,反而被他握得更。
他靠得很近,上那悉的氣息籠罩下來。
力氣懸殊太大,最後放棄了抵抗,偏過頭閉上眼睛,隨他去了。
傅承彥仔細看了看上的皮。
除了手腕上那圈已經淡了的紅印,還有上幾沒完全消退的痕跡,沒看到別的什麼。
他這才慢慢松開手,同時覺得心里那煩躁好像也散了一些。
一得到自由,溫越立刻轉過,背得直直的,“看完了,你可以出去了!”
他卻說:“急什麼,還有地方沒看。”
溫越又又氣,耳朵紅得厲害:“那里沒事!你快出去!”
傅承彥像是沒聽見,直接彎腰把抱起來,輕輕放進浴缸里。
不等反應,就把的分開。
溫越驚呼一聲,下意識想并攏,卻被他按住了。
“別。”
他的聲音有些低啞,目仔細地看著。確實有點紅腫。
溫越猛地抬手捂住臉,不再看他,也不說話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見他起的靜,接著是浴室門被輕輕關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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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越在浴室里待了很久,直到水慢慢變涼,才慢吞吞地干,換上睡,做好心理準備後推開門。
臥室里,傅承彥并沒有像以為的那樣已經睡了。
他靠在床頭,手邊放著一個打開的小醫藥箱,還有一支用來緩解紅腫的藥膏。
他抬眼看向:“過來。”
溫越腳步頓了一下,臉上又熱起來。
恍惚想起以前,他有時候沒控制好力度,也會留下痕跡。
但那時候他從來沒這樣仔細看過,更沒說上藥。
快步走過去,手想拿藥膏:“我自己來就行。”
傅承彥沉默地看了幾秒,倒也沒堅持:“隨你。”
他頓了頓,移開視線:“反正這種事,我也做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