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越的手機屏幕上又一次倔強地亮起了“李青青”的名字。
嘆了口氣,劃開接聽鍵,將手機夾在肩頸間,手上整理試卷的作卻沒停。
“說吧,這次又是什麼事?”
電話那頭的李青青喊道:“喂!沒事就不能找你了啊?”
“我想我姐妹了不行嗎?”
“行,”溫越將一沓試卷輕輕磕齊,“但問題是,你確實有事。”
李青青:“你又知道了?”
“李青青,我們認識二十年了。”溫越放下手中的東西,拿起手機,“你的‘想我了’和‘有事相求’是兩種完全不同的語氣。”
“最後問一次,說不說?不說我真掛了,我還得整理試卷。”
“哎哎哎!別掛別掛!”李青青立刻投降,好不容易打通電話,可不能再讓遁了。
“就是......那個......”支支吾吾,“就是想請你幫我個小忙......”
“喝酒誤事” 這四個字,李青青現在算是用慘痛代價徹底領悟了。
現在最後悔的,就是那天為了所謂的“幫姐妹看住男人”,意氣用事地坐了回去。
結果幾杯後勁十足的波爾多紅酒下肚,腦子一熱,聽傅承彥提什麼條件都暈乎乎地應了下來。
比如讓溫越出面,替陸則向傅承彥求,免掉那趟恐怖的非洲之行。
李青青痛苦地一拍腦門,這哪兒是看住男人,這簡直是把自己姐妹給“賣”了!
真是不蝕把米!
“什麼忙?”溫越的聲音將從懊悔中拉回。
李青青心一橫,語速飛快地代:
“就是,就是傅承彥那個閻王爺,想把我們家阿則流放到非洲去挖礦!”
“現在只有你能救他了!”
“傅承彥說了,要你去替阿則求,他才考慮放阿則一馬!”
電話那頭陷了沉默,這沉默讓李青青心慌。
“越崽崽?你還在聽嗎?”
“在聽。”溫越的聲音聽不出緒,“所以,他讓你來勸我求他?”
“不是求!就是,就是說句話嘛......”
“青青,雖然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溫越嘆氣,“但你知道我和他之間的狀態。”
“我知道我知道!”李青青連忙回復,語氣了下來,開始打牌,“但...你幫幫我這一次,好不好?就一次!”
見溫越還是沉默,繼續發攻勢:
“你忍心看我們家阿則去那種地方苦嗎?”
“他細皮的,去了怕不是要被曬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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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算不可憐他,也可憐可憐即將失去男朋友的我吧!”
相識多年,們這段友里,李青青向來是付出更多的那一個。
是在里泡大的姑娘,家庭滿,生活順遂,骨子里都著被富養出來的開朗與豁達。
從小到大,就像一小太,理所當然地照耀著、庇護著清冷斂的溫越。
因此,李青青難得的開口相求,溫越本無法拒絕。
“等我忙完這陣回去再說吧,可以嗎?”溫越了眉心,“我盡量幫你。”
李青青聽出語氣里的松,瞬間歡呼:
“好!可以!啊!崽崽你最好了!我你!”
“來這套,”溫越無奈地打斷的興,“下不為例。”
“保證沒有下次!”李青青信誓旦旦,心里的大石頭終于落了地。
掛斷電話後,溫越坐在辦公桌上,愣了很久的神。
為什麼偏偏要去求這個?
他明明有孟靜婉在邊紅袖添香,有花前月下可以你儂我儂,怎麼非要來招惹?
輕蹙著眉,將手機反扣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莫名其妙。
不過,溫越沒為此事煩心多久。有許多事要忙。
簡飛白辦事向來雷厲風行,“星之夜”慈善晚會的正式邀請函很快送到了學校。
表演節目被溫越定為《無名的種子》,參與者除了和孩子們,還有幾位一同支教的老師。
這首由龍梅子與年合唱團原唱的歌曲,旋律悠揚中帶著堅韌。
“就讓那無名的種子啊,隨風飄遠,
在未曾踏足的土壤里,破開黑暗.....”
溫越覺得這歌詞,簡直是為這些扎于泥土的師生們量打造的。
老校長捧著歌詞本,拍案絕道:“好!就這首!溫老師,你選得好!”
他當即摘下眼鏡,也顧不上休息,憑著幾十年在縣里積攢下的人脈和一片赤誠,是從縣里拉來了一筆寶貴的專項補助,用于添置道和往返食宿費用。
排練鑼鼓地在期末工作的空當里。頭幾次合練,效果不太理想。
騰空的教室里還飄著淡淡的筆灰味兒。
林敘調著吉他音準,陳瀅試著哼旋律,孩子們面對面站著,都有些放不開,聲音細細碎碎的,合不到一塊兒。
溫越停下打拍子的手,眉頭輕輕皺起。
走到孩子們中間,蹲下,讓自己的視線和他們齊平。
“孩子們,咱們再來一次。不過這次先不急著出聲。”聲音溫和,“閉上眼睛,想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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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小小的種子,被風吹到咱們隆鄉的山坳里,四周黑乎乎的,全是泥土。它會不會怕?”
孩子們聽話地閉上眼,小臉上出認真的神。
“它會怕,”小丫小聲說,“它想看太。”
“對。”溫越點頭,繼續引導,“那它該怎麼辦呢?”
“使勁!往上頂!”石頭的男孩在旁邊大聲說。
“沒錯,用盡全力氣往上頂。”溫越的聲音帶著鼓勵,“咱們就帶著這種覺,唱‘破開黑暗’這句,好不好?”
“別用嗓子喊,就用心里那想看見太的勁兒來唱。”
孩子們再開口時,聲音里果然多了點掙扎著向上的力量。
雖然稚,但不再那麼飄了。
找到覺後,排練順了不。
氣氛慢慢熱絡起來,一次比一次像樣。
溫越也更忙了。
常常這邊剛改完一摞試卷,那邊就得小跑著去排練教室。
額頭上總是掛著細汗,嗓子也因為話說得多,有點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