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彥抬眼去,目定住。
溫越穿著一件簡單的襯衫和牛仔,頭發有點,微微著氣,像是跑著來的。
甚至沒顧上看這滿廳的繁華,徑直走向角落。
孟欣欣正坐在那兒低頭刷手機,臉上還帶著點沒來得及收起的得意。
“孟欣欣。”溫越。
孟欣欣聞聲抬頭,看見是溫越,表有些不自然。
“喲,我當是誰呢。”
“溫老師不在山里教書,跑到這兒來......”
“是不是你做的?”溫越直接打斷,“隆鄉小學的節目,是不是你臨時讓人撤掉的?”
孟欣欣臉一僵,強作鎮定:“你胡說什麼?節目調整是組委會的決定,跟我有什麼關系?”
“組委會?”溫越向前一步,“除了你,還有誰會特意去關注一個山區小學的節目單?”
“孟欣欣,為難那些孩子,能讓你很有就嗎?”
隆鄉對這次演出很重視,一大早就包車帶著孩子們趕到場地。
下車後大家連著彩排,基本沒休息。
剛才在後臺,一個臨時通知砸下來——他們的節目被取消了。
問原因,對方只含糊地說“按要求調整”,再不多說。
溫越心一沉,不安的預直竄上來。
強迫自己冷靜,飛快回想細節。
中午彩排時,孟欣欣不知從哪冒出來,抱著胳膊嘲諷“不自量力,也配帶孩子上這種臺”。
當時怕影響孩子緒,沒接話,也沒太放在心上。
現在想來,十有八九是在背後搞鬼。
果然,沒多久就有個工作人員看不過去,悄悄告訴了。
溫越又急又怒。
簡飛白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機會,孩子們熬了那麼久的排練,怎麼能說撤就撤?
顧不上多想,繞過攔路的工作人員,憑著一勁兒沖進嘉賓席,很快就找到了孟欣欣。
盯著孟欣欣,清瘦的脊背得筆直,平日里溫婉的眼里滿是怒氣。
孟欣欣被看得有些發,尤其是在周圍人若有若無的注視下,更是惱怒:“溫越!你口噴人!”
“自己沒本事保住節目,就來怪我?真是好笑!”
“是不是口噴人,你心里清楚。”溫越毫不退讓,“如果你不想鬧大,節目怎麼撤的,現在就怎麼恢復。”
“嚯,證據呢?”孟欣欣抬起下,聲音尖利,“空口無憑就敢往我頭上扣臟水?想撒潑回你那山里去,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更明顯了。
溫越沒有立即反駁,而是微微側頭,看向不遠正協調流程、面焦急的組委會工作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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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證據是吧?”
抬起手,指向側方實時顯示流程的電子屏。
“二十分鐘前,最終版節目單上,《無名的種子》還排在第七位。”
“據我了解,節目單的最終審核與發布,除了組委會核心員,就只有作為主要贊助方之一的孟家,有臨時調整的建議權。”
收回手,盯著孟欣欣閃爍的眼睛,特意提高了音量:
“很巧,大約十五分鐘前,有人聽到後臺工作人員在通道口說,‘孟小姐特意吩咐,那個小學的節目不,怕影響整質量,讓先拿下來’。”
“這些監控應該能查到。”
“需要我現在就去請那兩位工作人員過來,當眾對質嗎?或者直接調監控?”
“還是說,孟小姐敢以孟家的聲譽擔保,你從沒提過‘撤掉隆鄉小學節目’的建議?”
的話一句接一句,條理清晰,直接把孟欣欣到墻角。
否認,就可能面臨當眾對質;
承認,就是坐實濫用權力打弱勢。
四周漸漸安靜,已經有人悄悄舉起了手機。
孟家在圈子里也是有頭有臉,孟欣欣平時張揚,認識的人不。
這會兒見和人當眾對峙,還是為了一個山區小學的節目,不人都停下了談,目若有若無地飄過來。
場面有點難看了。
孟欣欣臉上火辣辣的,平時怎麼跋扈都行,可當眾被這麼指著鼻子質問,還是頭一回。
沒想到溫越抓住了把柄,還這麼快就敢當面撕破臉。
溫越站在那兒,背得筆直,眼神清亮亮的,就這麼看著,等一個答復。
想強撐著反駁,卻看見簡飛白也快步走了過來,站到溫越側。
“孟小姐,關于節目變,作為策劃人之一,我也需要組委會一個正式的解釋。”簡飛白開口。
孟欣欣看到簡飛白,把到邊的辯駁咽了回去。
簡家在文化界基很深,簡飛白自己又是近年來頗矚目的青年策展人,在藝圈和慈善圈都有人脈和聲。
孟家雖然有權有勢,但在這些需要積淀和口碑的領域,還真不敢輕易得罪簡家的人。
孟欣欣正想著怎麼給自己找個臺階下。
就在這時,一道悉的男聲打破了僵持:
“不必對質了。”
溫越循聲去,來的是傅承彥邊的方書。
他恭敬地對欠:“太太,節目照常。”
說完才轉向面難看的孟欣欣,微微頷首。
孟欣欣的臉由白轉青,抿一條線。
傅承彥的書親自出面,再不甘,也只能把怨氣回去,不敢再多說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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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越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傅承彥也在現場。
下意識抬眼向貴賓區去,瞬間撞進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他坐在那里,如同置事外的看客。
而他邊,孟靜婉正微微傾,與他低語著什麼,姿態親昵自然。
那一刻,溫越只覺得所有緒瞬間冷卻、凝結,沉甸甸地墜冰窟。
的丈夫,就這樣坐在另一個人邊,冷靜地看著方才的據理力爭,看著的狼狽與掙扎,如同觀賞一出與己無關的鬧劇。
簡飛白敏銳地察覺到緒的變化,側一步,不著痕跡地擋住部分視線。
“越越,別想太多,孩子們還在等你。”
溫越垂下眼,掩去眼底翻涌的意:“嗯。”
“走吧,”簡飛白說,“去準備上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