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病倒,陸瑤已經很久沒有像此刻這般有神。
像是回到了年輕時。
難道是回返照?
陸瑤想到這,難的眼淚一滾。
起初只是流淚,嗚咽出聲,漸漸聲音越來越大。
黑暗中的謝昀有些無措,取出火折子,點了燈。
“是我近日多有疏忽,以後會早些回府。”
他近日有些忙,忘了初一要回後院的日子,便想著今夜回來看看。
是他疏忽了。
以後?
陸瑤笑容慘淡。
沒有以後了。
以後是他和他的好表妹過日子。
屋里這番靜,早驚了下人。
丫頭嬤嬤們一個個都守在外面,就連春袖也不敢進來。
陸瑤雖然豁出面要做個悍婦,可多年的修養讓很難忍自己鼻涕眼淚糊一臉的邋遢樣子。
拿帕子的時候,覺得哪里好像不對,可又說不清楚。
待收拾干凈,陸瑤總算知道哪里不對了。
剛才屋里沒掌燈看不清楚,如今屋里的擺設一覽無余。
床上用的不是纏綿病榻時那頂洗得發白的帳子,而是簇新的茜素紅羅帳,帳角懸著的鎏金熏球緩緩吐著清雅的梅香。
還有并蓮花屏風,這是的陪嫁。
是阿娘拖著病一針一線所繡,唯愿婚事順遂,夫妻和睦。
只是,這屏風後來被小姑子要了去,出嫁時帶做陪嫁。
這……到底怎麼回事?
陸瑤不顧謝昀詫異,一把掀開被子,赤腳沖到妝臺前。
幽黃的銅鏡中映出子面容,烏發如雲,眉眼秀麗,不點而朱,雖有些許疲憊,但難掩青春國。
陸瑤又去看謝昀。
果然,眼前這個謝昀更年輕些。
眉目清俊猶如畫卷中走出,氣質沉靜好似古井無波。
不愧是上京城第一貴公子。
謝昀蹙眉:“為何這樣看我?”
陸瑤看他的眼神和行為都太過奇怪,今晚的過于失態了。
“不能看?”陸瑤理直氣壯。
謝昀:“……”
陸瑤偏過頭,不再去看謝昀,生怕被他看出什麼端倪。
“有些,你去問問小廚房可有宵夜。”
謝昀一時沒反應過來陸瑤是讓他去,怔愣在那里。
“謝大人好大的架子,我不能使喚你是吧?”陸瑤現在心落差有點大。
腦子一團,不知道現在什麼況。
很顯然,不能直接問謝昀,所以才想把他指使出去。
謝昀今晚被折騰的不輕,一慣寵辱不驚的他作都慢了半拍。
待走出門才發現,下火辣辣的,應是被剛才撓的。
也不知……今夜是怎麼了?睡了一覺,像變了個人似的。
謝昀出去,陸瑤連忙了丫鬟春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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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袖要被屋里的靜嚇死了,從來都是好脾氣的,今晚發了這麼大火。
真怕大爺一個生氣,日子就要不好過了。
“春袖,今日……是什麼日子?”聽見自己聲音都在發。
“三月初七呀。”
“我睡得有些糊涂了,你告訴我是哪年的三月初七?”陸晚輕聲道。
春袖未覺有異,一邊為按,一邊念叨,“元嘉二十三年三月初七啊,老夫人今兒還說要和夫人商議去護國寺上香的事兒,讓明日早些過去。還有,姑爺明兒休沐,但約了同僚品茶,裳得熨平整些。對了,小廚房來問明日午膳的菜單……”
春袖絮絮叨叨,陸瑤卻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元嘉二十三年三月,瑯兒出生尚未滿三月,居然回到了十年前。
生瑯兒時傷了,還未出月子就開始持府中事宜,子不適也不敢懈怠。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直到油盡燈枯。
“大?”春袖見不,輕聲喚道。
陸瑤緩緩吐了一口氣:“服讓秋綾熨吧,你明早去回了老夫人,說我夜里沒睡好,頭疼,就不去請安了。午膳菜單讓小廚房按舊例做。至于小姑子那邊……”
語氣頓了頓,鏡中子的眼睛漸漸決絕:“就說我子不適,改日再說。”
春袖驚呆了,自家最是重規矩,哪怕是懷著孕子最重,天氣最冷時晨昏定省也無一日缺席,對老夫人更是百依百順,這是怎麼了?
是不是和大爺慪氣呢。
春袖不敢問,覺和往日不同了。
謝昀提著食盒回來,大半夜的食材有限,廚娘做了碗春面,不過上面鋪了一層剛鹵的牛,又配了幾碟醬菜和點心。
陸瑤病重時什麼都吃不下,如今覺就像了兩世,一碗春面也覺得香。
謝昀看陸瑤吃的滿足,竟也覺得腹中有些,剛才該廚娘多做一碗的。
陸瑤和他生活了十一年,自然看出他的表。
哼,一口也不可能分給他。
陸瑤吃飽直接上床躺著,小小的材占了大半張床,毫沒有要讓的意思。
很明顯,今晚他睡榻。
謝昀也是如此打算,大半夜再回前院又要折騰,到時闔府都要知道了。
陸瑤閉上眼睛,也不知明日醒來是何景。
不管了,至做個飽死鬼。
沒有疼痛折磨的覺真好,終于可以睡個踏實覺了。
……
陸瑤這一覺睡得有點久,自有記憶以來,從未這麼晚起過。
醒來後迫不及待到妝臺前確認,還是那個年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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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了。
真的回來了。
珠簾晃,謝昀從外面進來。
應該是剛晨練完,頭發不像平日那般一不茍。
“夫人昨晚夢魘,可好些了?”
哪怕經歷了昨晚不一樣的陸瑤也是一慣的平靜無波。
陸瑤轉過與他對視,三分疏離,七分淡漠:“未曾。”
聲音清凌凌的,帶著冰雪初融的寒,凍得人骨頭疼。
不待他開口陸瑤繼續道:“妾生了瑯兒後子一直不適,頭痛頭暈,夜里還常常噩夢,怕是日後不便和大爺同榻,爺多擔待。”
既然重生了,陸瑤總要為昨晚的行為找個說辭。
實在是謝昀下上那條紅痕如玉微瑕,明晃晃的提醒著昨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