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瑤說到最後子微微抖，口堵了兩世的火像要將整個人燒著，燃燒出烈烈的恨。
真的恨。
恨謝家人的輕慢。
恨謝昀的無視。
恨自己的懦弱癡傻。
謝昀忍不住上前一步，聲音帶著意，艱難開口：“是我疏忽了你，是我的錯。”
陸瑤剛才說的每一個字都重重的敲在他心上，震得他心口發麻。
他不知竟病重至此。
怨不得突然這個態度。
“妾要爺的道歉何用，”陸瑤看著他，溫靜的眉目滿是嘲弄，“凈給些沒用的東西。”
陸瑤將憋了兩世的話說出來，口沒那麼堵得慌了。
“我會理好這一切，你且安心養病，一定能好起來。”謝昀道。
明日他就去請太醫院院判親自來為陸瑤診治，還年輕，定能好起來。
“這是你們謝家的事當然要你理，好聽話誰不會說。”陸瑤輕嗤一聲。
“至于道歉，莊子不好嗎，鋪子不好嗎，還是金銀不好使？道歉沒有實實在在的東西托著，就像空中樓閣，風一吹就散了。別整那些沒用的。”
謝昀徹底僵在了原地。
他臉上的平靜出現了裂痕，眼底翻涌起震驚與不可思議，像是第一次認識他的妻子。
他想說荒唐，可細想卻好像沒什麼不對。
只是震碎了他對于夫妻的定義。
有些超出他的理解范疇了。
空氣凝滯，只有炭盆里偶爾出的一聲輕響。
陸瑤率先移開了目，那一瞥竟是……嫌棄。
偏過頭，拿起自己才看了幾頁的書，慢條斯理地翻起來。“妾累了，爺若有公務，便去忙吧。”
又給他下逐客令。
謝昀的結上下滾了下，最終什麼也沒說。
他知道是他、是謝家傷了的心。
謝昀轉，步履略顯沉重，房門開合的輕響過後，屋徹底歸于寂靜。
陸瑤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哼！
這一世，再也不要守那些要命的規矩，不要當柿子，要切切實實握在手里的東西。
這才是能讓和孩子們在這深宅大院里安穩立命的資本。
寧壽堂
王氏回到寧壽堂怒火并未平息，反倒越來越生氣：“真是越發沒個形狀了！病了一場，連基本的孝道規矩都忘了，竟敢當著我的面甩臉子、拿喬作態！看來是往日我對太過寬縱！”
小王氏在一旁煽風點火：“姐姐莫要氣壞了子，外甥媳婦許是剛生了哥兒，心氣高了些。只是……這般不敬婆母，若傳出去，怕是要帶累姐姐賢名和謝家門風。”
王氏冷哼：“心氣高？我們謝家的門楣，也是一個庶能看輕的？”
王氏自詡出世家，向來瞧不上陸瑤娘家。
在心中陸家不過是靠軍功起家的泥子。
和他們這種百年世家本無法相提并論。
陸瑤長姐貪慕富貴嫁給二皇子，害兒子和謝家蒙。
本想趁機退婚，可陸家以祖上救命之恩相挾，說當年兩家訂親時并未指定是長。
若不是為了謝家面，兒又怎會娶陸瑤為妻。
伺候長輩，打理家事，照顧妯娌小姑，這些都是為長媳該做的。
早就看出這陸氏是個不安分的，仗著生的幾分好新婚之時便勾著昀兒日日往後宅跑。
敲打了幾次，又定下初一十五方能回後宅的規矩，讓昀兒多花時間在仕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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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才過去一年，又仗著生了哥兒就借病拿喬。
看來還是對太過寬容了。
“過幾日，就把瑯哥兒抱到我屋里來養吧。”此舉既能拿陸瑤，又能將嫡長孫控在手中，一舉兩得。
也省得養在陸氏邊，沾染了小家子氣。
鄭姝則乖巧地為王氏捶，聲道：“姨母別氣壞了子。表嫂許是子不爽利，心郁結，姝兒別無所長，只愿能替姨母分憂，多陪陪瑯哥兒，讓表嫂安心養病。”
的話看似，卻是打著替代陸瑤的主意，說不定還能借此接近謝昀。
小王氏母這邊心里打著自己的如意算盤，對王氏越發捧著，哄得眉開眼笑。
從陸瑤院里出來，謝昀心沉重，本打算去衙門，想了想轉道去了寧壽堂。
關于納妾之事還是早些和母親說清楚。
王氏正和小王氏母說笑，見兒子這個時辰過來，有些詫異，很快出慈和的笑容：“昀兒來了？”
謝昀行禮問安後，并未座，而是揮手屏退了左右侍立的丫鬟。
小王氏母見此也連忙起告退。
王氏見他神凝重，不似往常，心中微微一沉，面上卻不分毫。
“母親，”謝昀開門見山，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關于姨母和表妹之事，兒子今日便與您說明白。兒子此生，并無納妾之意。謝家詩禮傳家，父親與您伉儷深，兒愿效仿父母。宅清凈，方能專心仕途。”
王氏喝茶的手頓住了，抬起頭，臉上笑容淡去，目銳利地看向兒子。
“那可是你嫡親的表妹，們如今遇到難，無容之，你何至于如此絕，可是那陸氏捻酸吃醋不懂規矩？”
王氏本能地將兒子的轉變歸咎于兒媳的挑撥，越發厭憎。
謝昀眉頭微蹙：“此乃兒子本意，與無關，姨母和表妹遇到難謝家會盡力幫襯，但兒子不會納表妹為妾。”
“姨母與表妹久居府上，終究不便。為免憑生事端，損及表妹清譽，還請母親盡早安排，送們離去為宜。”
“你放肆!”王氏將茶盞重重擱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那是我的親妹妹，你的親姨母！不過是來京中小住，探于我，你便如此容不下，你眼里可還有我這個母親？”
王氏越想越心寒，昀兒自小便和不大親近，如今更是娶了媳婦忘了娘，事事都聽那陸氏挑唆。
謝昀看著母親激的神，雖有不忍，但此事必須盡快解決：“母親息怒，兒子不敢。只是瓜田李下，當避嫌疑。表妹年歲漸長，久居謝宅，于名聲有礙，也會生出諸多是非。母親若顧念姐妹之，可將姨母和表妹安置在謝家別院，既全了分，也免了閑話。”
王氏看著兒子如同理公務般冷靜的臉，只覺寒心。
這個兒子是和謝家最大的驕傲，里也流淌著王家的。
如今他竟然為了一個剛剛頂撞過的媳婦，如此強地要求送走的娘家人。
王氏強下怒火，呼吸都有些紊：“好，好，你向來道理一套一套的，為娘說不過你。納妾之事，既然你無意，便作罷。但你姨母和姝兒，必須留在府里陪我！我還沒老到要看兒子臉才能留客的地步。你若執意要送，便是忤逆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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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最後幾個字說的極重，也表明了自己立場。
謝昀沉默了，他深知母親的固執，若再強對峙，只會讓局面更難收拾。
他今日來，主要目的是表明不納妾的立場，至于小王氏母去留，暫且可以緩一緩。
他躬一禮，語氣依舊平淡：“兒子不敢。既然母親執意要留，兒子不再多言。只是還請母親多加約束，莫要再發生昨日那般令人難堪之事。兒子告退。”
說完，躬一禮，不再看王氏鐵青的臉，轉離開寧壽堂。
看著兒子決絕離開的背影，王氏氣得渾發抖，手指攥住了桌沿。
忤逆！真是忤逆！
都是陸瑤那個禍水，自從嫁進來，兒子就和自己越來越遠！此等妒婦，定要好好給立一立規矩。
要讓知道，在這謝府後宅，誰才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