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瑤一字一頓,聲音清晰地回在寂靜的廳堂,帶著一腔孤勇。
“請父親先告訴兒媳,強闖兒媳院落,暴力搶奪嫡孫,縱容惡僕撕打誥命夫人,這幾條罪狀,又該當何罪?!”
誥命夫人四字,咬得極重。
謝知遠瞳孔一。
是了,陸瑤因謝昀職,是有朝廷誥封在的。
雖等級不高,但代表的是朝廷臉面,便是見也不用下跪。
方才婆子們對撕扯拉扯,若真要較真,已是對朝廷命婦不敬。
王氏剛剛順了點的氣又沖上心頭,尖聲道:“你口噴人!誰撕打你了,是你自己撒潑!”
“是不是撒潑,父親和夫君剛才進來時已經看到,或者問這些人剛才是如何對謝家大拉拽撕扯,問們是誰下的令,問們我這一狼狽從何而來。”
陸瑤猛地抬手指向常嬤嬤等人,指尖都在發抖,卻帶著一凜然不可犯的氣勢:“我陸瑤今日把話放在這里,此事,我絕不善了!”
轉向謝知遠,眼中淚未退,卻只剩冰冷的決絕:“父親想息事寧人保全謝家面也可以。那就請父親,以家法嚴懲今日所有手的惡奴,一個不留,全部發賣!外人手我謝家務,挑撥離間者,”冰冷的目掃過小王氏母,“立刻逐出府去!至于母親……”
頓了頓,看向臉慘白的王氏,一字一句道:“為免日後再生事端,傷及謝家脈,請母親不得再手棠梨院任何事務,不得再見瑯哥兒!”
“你……你敢!”王氏氣得渾,幾乎暈厥。
謝知遠也然變:“陸氏,你太過分了!這是你該對婆母說的話嗎?!”
“那請父親教我,婆母奪我子,我該如何說?恩戴德嗎?”陸瑤的眼淚再次滾落,卻不弱,反而像燃燒的火焰,“父親若覺得我過分,覺得謝家容不下我這瘋婦,好!我今日就散了這頭發,了這誥命服,去宮門前敲登聞鼓!我倒要問問陛下,問問皇後娘娘,這天下有沒有強搶孫兒、死兒媳的道理!就算拼著我這誥命不要,拼著我陸瑤濺宮門,我也要為我兒討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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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字泣,句句鏗鏘。
那玉石俱焚的瘋勁,徹底鎮住了在場所有人。
登聞鼓?
告狀?
便是這狀告不贏,登聞鼓敲響的那一刻謝家就已經面掃地。
他一生的清譽,謝昀的仕途,都將毀于一旦!
謝知遠臉鐵青,口劇烈起伏。
他不在乎陸瑤的死活,但他不能不在乎謝家的門楣,不能不在乎兒子謝昀的前程!
他看向謝昀,這個向來沉穩持重,最讓他驕傲的兒子。
謝昀看著陸瑤決絕的影,聽著泣的控訴,腦海中閃過昨晚提及母親針對的那些規矩時的譏誚。
他忽然發現自己從未真正了解過這個向來溫謙遜事事的妻子。
不是無知的婦人,懂得以誥命為刃,得父親退讓。
也不只是溫順的兔子,被到絕境,會出獠牙,不惜同歸于盡。
這份決絕,這份瘋狂,這份子之心,讓他心悸,也讓他……無法再置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