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謝昀終于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走到陸瑤邊，沒有扶，卻以一種并肩的姿態，面向自己的父母。
“瑤娘所言雖激烈，卻并非全無道理。”謝昀平靜道。
他的目掃過常嬤嬤等人，最後落在小王氏母上，眼神冷得沒有一溫度。
“姨娘與表妹，終究是客。客居主家，當守本分。今日之事，姨娘與表妹多有言辭不妥之，為避嫌，也為謝家清譽，還是早日歸家為宜。”
“昀兒，你……”王氏不敢置信地看著兒子。
謝昀沒有理會母親，繼續道：“至于今日手的下人，不論緣由，對主母手，便是背主惡行。謝家容不得此等刁奴。常嬤嬤等人，連同今日在場手的婆子丫鬟各打三十板子，一律由人牙子發賣，不得再京城。”
他頓了頓，看向父親：“母親今日驚，又思慮過甚，為保安康，還是靜養一段時日為好。瑯哥兒年弱，不宜頻繁挪，仍由生母養最為妥當。”
他每說一句，王氏的臉就灰敗一分。
他不僅完完全全的站在陸瑤立場，甚至更為周。
將小王氏母送走，將惡奴打板子發賣出京。
甚至把足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謝知遠看著兒子，又看了看雖然狼狽卻眼神倔強如孤狼的兒媳。
他終于意識到，今日之事，已無法按照他以往的方式了結。
沒想到兒媳平日里悶不吭聲，倒是個敢豁出一切的瘋子。
最讓他意外的是兒子，他竟完完全全和站在一邊。
他難道忘了自己先是謝家宗子接下來才是兒子，父親，夫君。
怎麼能被一個人左右。
他在場多年卻仍是不上不下，謝家的希全在謝昀一。
他的態度，不能不考量。
若今日駁了他的面子，他以後又如何服眾。
“……就按昀兒說的辦。”謝知遠疲憊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冰冷。
“夫人正好犯了頭疾……就在寧壽堂好好養病，為免過了病氣給瑯哥兒，近日就不要見了。”
“老爺！”王氏凄厲地喊了一聲，險些癱倒。
小王氏和鄭姝也嚇得面無人，連求的話都說不出來。
謝昀轉向陸瑤，聲音放緩了些：“先帶瑯哥兒回去，這里……我會理，春袖，扶著你家。”
陸瑤抬起淚眼，看著旁這個第一次在風暴中心明確站在前的男人。
他依舊冠楚楚，面容平靜，如皓月當空，不可染指半分，與的狼狽形鮮明對比。
他還是那個他，與上一世那個位高權重的他漸漸重合。
陸瑤有些分辨不清。
這是他第一次為做主。
也是第一次在最期盼他的時候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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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回兒子，懲罰惡人。
夠了。
至此刻，原諒了那個等不到他的黃昏。
沒再多說一個字，也沒看癱的王氏和驚恐的小王氏母，直了搖搖墜的脊背，在春袖的攙扶下，一步步向外走去。
謝昀著離開的方向，直到那抹狼狽卻倔強的影消失在院門，才收回目。
他知道，有些東西，從今日起，不一樣了。
寧壽堂的風波，如同一塊巨石投謝家這潭深水，激起的漣漪久久未平。
王氏被足于寧壽堂，對外只稱靜養。
院中得力的心腹婆子丫鬟被清洗一空，發賣的發賣，貶黜的貶黜，勢力大損。
謝知遠將兒子去書房，雖然今日的事順了他的意思。
但有些規矩必須得讓他知道。
他原以為兒子子冷清，對并不上心，如今看來，陸氏竟有如此手段，能將兒子籠絡至此。
“父親！”謝昀恭敬道。
向來對長子和悅的謝知遠這次沒有讓兒子坐下。
“今日之事，你置的有失公允。”謝知遠臉沉：“你需知道，你是謝家宗子，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謝家。”
“兒媳對婆母不敬，兒子偏袒妻子，此事若讓史臺知曉，參你一個不孝之罪，你的仕途便完了。”
謝昀袍跪下：“父親，兒子是謝家宗子，陸氏便是宗婦，今日被寧壽堂的奴婢撕扯，若兒子不聞不問，不了了之，日後如何管家又如何在謝家立足。”
“此事陸氏縱然有錯，也是長輩不慈在先，陸氏產子尚不足三月，瑯兒是拼命生下的孩兒怎能忍母子分離，平日靜嫻淑德，事事妥帖，今日是被急了。”
“今日不孝的是兒子非陸氏，兒子自會向母親請罪，還請父親勿要遷怒陸氏。”
謝知遠沒想到自己已經曉以利害，兒子竟然還為陸氏說話，真是鬼迷心竅。
“陸氏行事如此偏激莽撞，如何能擔起宗婦之責，家宅不睦是敗家之兆，你是夫君，要嚴格教導約束，而不是縱容袒護。讓陸氏抄一百遍則，好好在院中反思，若下次再頂撞長輩，定不輕饒。”
謝昀知道父親了怒，若再替陸瑤說話怕是適得其反，便應道：“是，兒子會好好勸他。”
……
陸瑤強撐著那口氣在進了棠梨院後驟然松懈，眼前一黑，直直暈厥過去。
棠梨院頓時人仰馬翻，春袖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讓人請大夫。
陸瑯似乎應到母親的痛苦，在母懷里不安地啼哭著，怎麼哄都不行。
謝昀才進院便聽到哭聲，看到躺在床上了無生氣的陸瑤，心猛地一沉。
他快步走到床邊，陸瑤臉蒼白如紙張，仿佛隨時會消散。
“大夫呢，可派人去請。”他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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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太醫今日正好在太醫院當值，要下值才能過來。
先請別的大夫來看，不能再耽誤了。
“已經去請了，馬上就到。”春袖哭著回道。
陳大夫和許太醫前後腳到的，許太醫聽說謝大暈過去了，連忙快走了幾步。
他今日聽謝大人說夫人產後不調，還以為是子尋常月子病，沒想到竟如此嚴重。
許太醫仔細診脈後，眉頭鎖，對守在一旁的謝昀沉聲道：“謝大人，尊夫人此乃郁結于心，氣兩虧之癥！可能孕期勞憂思太過，再加之生產時年歲尚小，損耗遠超常人，一直未曾真正恢復。又經大悲大怒心神激，以致元氣潰散，這才暈厥。若再不好生調養，清心靜氣，莫說子嗣艱難，便是……壽數亦有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