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屏風後水聲淅瀝,趙玄貞聽得心浮意,好在沒多久那庶總算收拾好了,窸窸窣窣出來。
“世子,我回翠微閣去啦。”
趙玄貞眼睛都沒睜,嗯了聲,然後就聽到門響了下,再度合上。
書房外,蘇華錦安排的侍杏兒正候在那里,看到蘇晚棠,眼底閃過輕視厭惡,耷拉著眼角上前:“二小姐,奴婢送你回去。”
蘇晚棠嗯了聲,往前一步,卻像是弱不風一般一個趔趄,抓住杏兒的胳膊才站穩。
不痕跡按在杏兒手臂某位,蘇晚棠勉強站穩,出些模樣:“一時。”
杏兒登時就意識到這庶出的二小姐是被世子疼的狠了……
想到若非自家小姐小產後子不爽利沒辦法伺候世子,怎能到這微賤庶,杏兒滿眼嫌惡輕視,面無表幾乎是拖著人朝前走去,同時心中約有些怨懟。
便是想暫時尋人伺候世子,小姐也大可以從邊人中挑選,左右們對小姐忠心耿耿,往後無論如何都會聽從小姐安排。
杏兒咬咬,想到俊英武的世子,愈發討厭這自輕自賤的庶出二小姐了。
“時候不早了,二小姐還是走快些吧。”
可沒走多遠,杏兒就忽然覺得小腹一陣絞痛,原想忍一忍,可往前走出幾步便覺得不了。
“前邊就是翠微閣,二小姐快走幾步便到了,奴婢腹痛,先行告退。”
話都差點說不完,杏兒捂著肚子一溜煙跑遠了。
蘇晚棠長發散著,裹著鬥篷,弱弱哦了聲,看著那丫鬟形消失不見,眨了眨眼,腳步一轉便走向長廊另一邊。
真是不好意思呢,初來乍到,也不認識回翠微閣的路,就這麼找啊找啊的……一不小心就把王府溜達了一遍!
知道王府有暗衛,蘇晚棠沒有潛行,而是裹著鬥篷,大大方方的胡走,扯著脖子看……
暗有暗衛看到了,悄無聲息傳出消息,然後就得知,那是世子妃庶妹……看著像是迷路了,在院子里胡走到個院門便湊上去看,瞧著笨拙的,還差點闖進了太妃的春熙苑。
兩名暗衛暗中尾隨,眼看像無頭蒼蠅一般跑,卻恰好與巡夜的下人錯開,沒能上人,愣是轉悠了大半個王府院……正猶豫要不要面把人送回去,就猛地發現了前面來人。
暗衛不敢貿然面,立刻了回去。
下一瞬,一道低喝聲響起:“什麼人?”
蘇晚棠正悶頭要鉆進旁邊的角門就被人攔了回來,猛地一驚,踉蹌著往旁邊躲避,卻慌中踩到鬥篷跌倒在地,抬起頭來滿臉慌無措:“我、我是世子妃庶妹,我、我出來賞月不小心迷路了。”
長玉立的男子居高臨下睥了眼跌坐在地上的蘇晚棠,抬手示意方才呵斥的隨侍退開。
照在臉側的燈籠退後,蘇晚棠眨了眨眼,這才看清眼前的男子。
一襲白底銀紋廣袖長袍,風清骨峻恍若沐月謫仙,只是那久居高位慣于居高臨下的睥睨眼神讓他多了幾分高冷不可侵犯的威嚴,沒什麼表看著。
月下,一襲藕鬥篷當頭裹著,幾縷長發從前垂下,一張臉未施黛卻艷滴,忽閃著眼仰著頭,黑白分明的一雙眼似懵懂慌,可自下而上看著他時卻仿佛帶著些說語還休的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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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晏淡聲開口:“尋鶴,送蘇小姐回去。”
一道聲音響起,另一名隨從仿佛憑空出現一般沖蘇晚棠手:“請,敢問小姐居于何?”
“翠、翠微閣。”
蘇晚棠裹著鬥篷戰戰兢兢爬起來,攏了攏鬥篷邊緣,慌又窘迫地道謝:“多謝這位公子。”
可話音未落,便見那白男子已經帶著隨侍朝另一邊走去。
蘇晚棠則是被前的隨從引著沿長廊往前……這時,耳尖微。
後兩人已經走遠,說話聲蘇晚棠卻還是聽到了。
問劍有些不確定:“主子,方才那子有何不對嗎?”
他約知道此番世子妃回侯府探親好像帶了個庶妹來作伴,方才月下驚鴻一瞥,他還暗道這侯府庶出的小姐居然生得這般……盡態極妍。
主子居然讓尋鶴將人送回去,而不是喚來王府下人,這有些不尋常。
下一瞬,他就聽到自家主子語調漠然:“艷極近妖,禍水之兆。”
蘇晚棠:……
真是多謝太傅夸獎呢!
問劍想了想方才那蘇二小姐的模樣,似乎確是艷到近乎妖艷,只是,禍水之兆是什麼,他也不懂……
片刻後,尋鶴回來,低聲稟報:“主子,屬下查過了,那蘇二小姐頭一日進府,帶路的丫鬟臨時鬧肚子將人放在了半路上。”
問劍頓時了然:“所以才迷路了。”
尋鶴看了他一眼,嗯了聲,然後又道:“丫鬟離開之,距翠微閣并不遠。”
但他也知道,對于有的人來說,距離近不代表不會迷路,他不敢妄下判斷,只是將查到的實都告訴自家主子。
謝晏嗯了聲,依舊沒什麼表。
頭次見面,以前也沒聽說過什麼侯府庶小姐……方才他只是看到那子的第一眼便莫名有些不適,留心了些許罷了。
主僕進了另一院落,尋鶴繼續說先前的事。
“赫連容被紅蓮教妖蠱失軍機後紅蓮教被圍的教眾已經突圍,蹤跡全無,他帶著兵馬瘋了一樣找了好久也沒有尋到蹤跡,此番返京必定要吃掛落,世子推舉的他,可能也會到牽連……”
謝晏神平淡:“赫連容太輕敵了,紅蓮教能在民間有那般聲勢又怎會只是一群沒腦子的莽夫。”
問劍有些奇怪:“赫連容也是權貴出,在京城什麼沒見過,居然也會中了人計……”
尋鶴看了他一眼:“聽聞紅蓮教教主有個妹妹,武功高強狠辣乖張卻容絕,會不會是?”
問劍聳聳肩:誰知道呢……
翌日清晨,趙玄貞走進小花廳,就看到自己世子妃蘇華錦正坐在桌前用早膳,蘇晚棠站在旁邊丫鬟般伺候著。
想到方才聽到的事,趙玄貞問蘇晚棠:“昨夜你可是跑了?”
蘇華錦皺眉抬頭:“怎麼回事?”
蘇晚棠頓時紅了臉,咬小聲說:“杏兒、杏兒半路跑了,我迷路不知走到了哪里……萬幸遇到個好心公子讓隨侍將我送回了翠微閣。”
“好心公子?”
蘇華錦眉頭皺:“這里是王府院,你遇到什麼好心……”
話沒說完,猛地想起什麼,倏地看向趙玄貞,神有些驚疑:“是……表兄?”
那位天縱奇才的當朝太傅,謝氏門閥掌權人,謝晏?
趙玄貞嗯了聲,然後看向滿臉張不安的蘇晚棠:“空了讓下人帶你走走認認路,不該去的地方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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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棠抿低低應了聲,瞧著很是可憐。
旁邊,蘇華錦在看到夫君對蘇晚棠不假辭的神時心瞬間好轉許多。
原本昨夜聽到杏兒回來說,世子居然將蘇晚棠疼到無力行走,蘇華錦差點忍不住想把那賤皮子皮筋了。
如今看來,定是這小賤蹄子故意作態,什麼無力行走……趙玄貞子冷,便是在榻上也是例行公務一般冷淡。
再看到此刻趙玄貞對蘇晚棠的漠然,蘇華錦那口氣便放回了肚子里。
笑了笑,對蘇晚棠說:“世子說得對,你也是該多走走,不要總是一副上不了臺面的小家子氣。”
蘇晚棠低著頭訥訥應是。
蘇華錦便道:“後日明長公主在居雲水榭設賞蓮宴,到時你隨我一同前去吧。”
蘇晚棠立刻一副驚喜又激的模樣:“多謝姐姐。”
蘇華錦慢條斯理舀了勺湯,沒看到蘇晚棠眼底濃厚的興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