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兩日,蘇晚棠肩上的傷恢復了大半,一大早,趙玄貞邊的平安便過來探視,送來了滋補的羹湯,就知道,某個人饞了。
喝完湯後便收拾收拾直接朝趙玄貞書房而去,半路還看到了個人:先前蘇華錦安排在邊的丫鬟杏兒。
因為杏兒天化日之下在一眾貴面前演繹了一通一瀉千里,讓蘇華錦丟臉到近幾日都沒出門,如今,杏兒便了王府倒夜香刷恭桶的使丫頭。
從蘇晚棠旁邊走過,杏兒暗暗咬牙收回視線,卻再不敢像以往那樣在蘇晚棠這個庶出小姐面前裝腔作勢拿喬了。
蘇晚棠看得心很好。
沒辦法,一向很記仇……在面前三番兩次出言不遜,如今只是倒夜香刷恭桶都算便宜這丫頭了。
趙玄貞正在書房寫奏折,聽到幾不可察的腳步聲靠近,他挑眉抬眼,就看到一顆腦袋賊頭賊腦從門外探進來。
蘇晚棠今日梳得百合髻,臉還沒出來,發髻便像是藏在草叢里的兔子,蠢笨的探出一雙耳朵來。
趙玄貞放下筆慢條斯理:“鬼鬼祟祟做什麼呢?”
話音落下,才見蘇晚棠笑嘻嘻從門外探出子,俏生生走進來,有些歡快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樣:“我想先看看姐夫在做什麼,擔心打擾你。”
一邊說著,就一副不太懂規矩的模樣直接走了過去,趙玄貞習慣合起奏折放到一旁,出下面練字的字帖來。
蘇晚棠走到趙玄貞邊,順著他的手看下去,看到檀木桌上的字帖便是睜大眼驚嘆:“姐夫寫的字真好看。”
趙玄貞挑眉:“你還懂書法?”
而後便見蘇晚棠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我不懂,只大約認得幾個字,但我見姐夫寫的字比私塾先生的都要好看,想來自是極好的。”
趙玄貞一手漂亮的瘦金,便是那位目下無塵的太傅表兄謝晏都是夸贊過的,如今卻被拿來同蘇晚棠口中的私塾先生相提并論,他又氣又好笑之余,卻也明白是因為這憨貨不懂。
趙玄貞便問:“你可會寫字?”
問一個侯府千金會不會寫字,若是旁人,定會覺得被他辱,可蘇晚棠明顯不會。
先是一愣,隨即咬了咬有些赧地搖了搖頭:“我、我只會寫自己名字。”
“哦?”
趙玄貞來了興趣,將筆遞過去:“寫來看看。”
蘇晚棠有些驚,搖頭想要拒絕,可對上趙玄貞的視線,便又不敢拒絕了,張不已的接過筆,手都有些。
看到蘇晚棠握筆的姿勢時趙玄貞便明白的字寫的大抵不會好看,可等他看到昂貴的澄心紙上用煙松墨寫出來的那鬼畫符一般的三個字時,還是被丑到眼角微。
偏偏蘇晚棠還一副欣喜模樣回頭沖驚奇道:“姐夫,你這紙筆真好用,我寫出來的字都比以往的要好看。”
趙玄貞這一刻幾乎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還是比以往都要好看的字?
那以往寫出來的,還能字嗎?
輕吸了口氣,趙玄貞微笑:“好了,放下筆吧。”
若是諸葛家知道自家的象牙毫居然被用來寫這種鬼畫符的玩意兒,怕是得氣得從棺材里跳出來。
蘇晚棠不好意思低頭:“我獻丑了。”
趙玄貞嗯了聲:“是很丑。”
話音落下,便見蘇晚棠居然還好意思抿瞪著眼看他……趙玄貞搖頭無語,可想到先前調查出來的蘇晚棠并未有讀書習字的機會,便又覺得有些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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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罷,我教你寫自己的名字。”
登時,先前還瞪著他的蠢笨姑娘又出滿眼驚喜:“真的嗎?”
這還能是假的?
因得先前已經幾次魚水融,趙玄貞自然而然便從後邊將蘇晚棠攏懷中,捉住的手幫握筆、運筆……在那鬼畫符旁邊,寫出了漂漂亮亮的三個字:蘇晚棠。
兩人離得很近,趙玄貞余便看到蘇晚棠盯著紙上的名字,一雙大眼像是要放一般。
“我居然寫出這樣好看的字來。”
蘇晚棠滿眼歡喜:“我的名字真好看……謝謝姐夫。”
說著,便扭頭吧唧一口親在趙玄貞面頰,趙玄貞作微頓,放下筆垂眼看著:“放肆。”
蘇晚棠暗暗嘖了聲。
一大早就暗差人來給送湯……一個姐夫,好端端給送湯,可別說單純是為了關心。
這種男人現實的很,不是為了好,半分心思都不肯花費的,故意將來,卻又在這里故作一本正經。
蘇晚棠便故意陪他玩兒,出一臉慌的神來:“我錯了。”
說完便一副惱模樣要將他推開,剛一轉,就聽到趙玄貞嘶了聲,蘇晚棠一愣,神有些張:“怎麼?”
趙玄貞看了眼膝蓋,後退坐回椅子上:“頭日宮跪得久了。”
赫連容被邪教妖蠱以至于邪教軍遁逃,他這個舉薦人也跟著吃了掛落,在書房跪了好一會子。
蘇晚棠聽到後便是面微變:“出什麼事啦?”
趙玄貞渾不在意:“有人差事沒辦好,了牽連。”
正說話間,就見蘇晚棠蹲下來,手直接挽起他腳……看到膝上淤青,仰頭滿眼心疼:“是旁人沒辦好差事,與姐夫有何干,陛下為何罰你,一點道理都不講!”
趙玄貞低聲呵斥:“休得胡言,仔細你的腦袋。”
蘇晚棠便了脖子不敢再說話,手小心翼翼了他膝蓋,抬眼問:“要不要拿藥酒一?”
趙玄貞結微,垂眼,將在他膝蓋上的手捉起來看了眼:“手怎麼這麼糙?”
明明一象牙般的白皙令人幾失魂,手背都是白皙的,偏偏手心糙甚至還有繭子……
下一瞬,捉住的手就被蘇晚棠了回去,扁了扁站起來悶聲說:“從小干活便是這麼糙的,世子嫌棄了嗎?”
這是不高興了,都從“姐夫”變了世子。
“既然世子嫌棄,我就不打擾了。”
說完,蘇晚棠轉就要負氣離開……趙玄貞心未,手便已經將人捉了回來,一把拽到了自己膝上。
“使子?”
“是世子嫌我糙……”
蘇晚棠說著便紅了眼圈,一副傷心又惱的模樣。
趙玄貞對這種暗暗的自卑有些好笑,但艷的臉蛋兒使子撒都是好看的,又幾日沒近,方才攏著寫字時便有了覺,這會兒便愈發有了逗弄的心思。
他著蘇晚棠下迫使抬頭看著他,語帶調笑:“怎麼,還說不得你了?”
蘇晚棠眼圈紅了,憤到惡向膽邊生,竟趁著坐在他膝上的便利,手心直接到他領里狠狠撓了把:“你手心難道不糙……你我的時候我可沒嫌棄。”
咬牙憤憤一副要報仇出氣的架勢:“那世子便也忍忍我這雙糙手罷……”
趙玄貞被撓得口起伏了下便將人按住,語調已然嘶啞:“爺這雙手是練武練出來的。”
蘇晚棠心中嘖嘖。
真巧,我也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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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時,趙玄貞的手便已經到腰側。
蘇晚棠拒還迎的躲避卻被他另一只手扣住腰,到底維持不住氣鼓鼓的模樣,吸了吸鼻子聲氣哼道:“是是是,世子武功高強,小子自愧不如……”
那副眉眼鮮活又又拈酸的模樣讓趙玄貞呼吸愈,原不想青天白日在書房里荒唐……可畢竟子嗣要。
趙玄貞輕而易舉就說服了自己。
書房門外,平安聽到里面啪得茶杯落地摔碎,下意識便要上前,可剛走到門口抬手叩門,便聽到些異樣聲響。
一張臉刷的紅,平安立刻退到廊下,眉頭微鎖出幾分驚疑來。
世子以往最厭輕浮荒唐,如今怎得天化日便……還是在書房里。
想到世子將蘇家二小姐帶回來的目的,平安恍然間回過神來。
也是,以世子的雷厲風行,既然想快些誕下子嗣……可不得晝夜不輟了……
總不可能是因為貪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