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北正院的丫鬟來了:“夫人吃的益氣丸快用完了,夫人讓夫人再去準備一匣。”
裴芷并沒有如從前那般應承下來,而是讓梅心拿了丹丸方子,道:“我大概要去佛堂抄經祈福了。這藥丸方子由夫人,讓夫人指管家去藥房配更方便些。”
丫鬟不明所以,拿了方子回去復名去了。
梅心等走了,松了一大口氣:“早就該把這差使給推回去了。這方子的藥材極難配,要不是濟世堂的掌柜看在夫人的面子上,好幾味藥都不可能拿到手。”
“夫人每次差遣夫人只一句話,卻不知會讓人多為難。這下也該讓某些人嘗一嘗配藥的艱難。”
裴芷看了看天,讓梅心上了晚膳。
用過晚膳,在院中散了散消消食,便讓梅心把自己的東西搬到偏房去。
梅心吃驚:“夫人要與二爺分開住了?”
裴芷看了一眼。梅心不敢再猜,讓人收拾了的東西往偏房去。
平日謝觀南甚回清心苑住,要麼是忙,要麼嫌清心苑清冷,不夠有人氣。他時常住的是東院的大書房。
而裴芷一個人平日住主屋也覺得大得冷清,再者剛進府的時候要照顧病弱的恒哥兒。小孩子病的時候格外吵鬧,謝觀南只是每日來看一眼,夜里照舊是去大書房睡覺的。
于是裴芷便讓人收拾了兩間偏房出來,布置一番,了日常常住的寢居。只有謝觀南回清心苑睡時才進主屋住一晚。
如今要籌劃分開,在主屋的東西自然是不愿再放著。
收拾一番後,西邊的偏房東西便滿了一些。
裴芷看了眼底有了暖意。
自小就喜歡屋子里東西多一些,空的總覺得心里不踏實。後來長大才知道是因為從小母親偏疼姐姐,沒怎麼陪伴的緣故。
不像姐姐,母親是一直陪睡到了十歲才放手的。
正與梅心歸置著房中東西,北正院派人來了。
“夫人,小爺吐得厲害還哭鬧不止,夫人已經讓人請張大夫了。也讓夫人先去看一眼。”
裴芷眸微凝:“吐得很厲害嗎?”
傳話的人許是不知道況,只催促裴芷趕去看一眼。
見裴芷坐在羅漢床上沒起的意思,來人急了:“夫人不要耽擱了,若是小爺出了事,夫人也會難辭其咎的。”
那人說完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喏喏站在一旁。
梅心啐了一口:“什麼做夫人也難辭其咎?這兩日夫人可沒有沾手小爺。不能什麼罪過都往夫人頭上扣。”
“你們這幫人是柿子撿的不?眼里還有夫人嗎?”
還要再說,裴芷抬手:“別說了。”
來人委屈:“夫人趕去看看吧。聽說小爺一直哭著喊著要夫人。旁人要抱,都被打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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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芷不語。
是最知道恒哥兒鬧起來是什麼樣的。小孩子子難又說不出哪兒難,于是手腳踢蹬,平常人不好近他的。
裴芷讓梅心拿來一盒藥膏。藥膏盒子很普通,玉石做的方形盒子,里面是一團翠綠的油脂似的膏。
還沒打開盒子便散發出濃濃的藥香。
對傳話的人道:“這藥膏涂在恒哥兒的肚臍眼上,掌心熱按小半個時辰應該能緩解。”
傳話的人見似乎不愿去,只急得滿頭是汗。只能一個勁為剛才失言道歉。
裴芷搖頭:“張大夫是治孩的圣手,既然都請了他來肯定藥到病除。我去不去也是一樣。”
來人口而出:“哪會一樣?平日里小爺生病都得靠夫人照顧,旁的人來不說越照顧越糟糕,也是拿小爺沒辦法的。”
梅心拿了這話譏諷道:“合該你們心里也知道夫人才能照顧好小爺啊?我倒以為從前你們眼都是瞎的呢。”
來人滿臉慚愧,不知該說什麼。
裴芷嘆氣:“快些去吧。在這里說這麼多話,恒哥兒多遭一刻的罪。”
來人不敢耽擱,趕拿了藥膏去北正院。
北正院燈火通明,一團七八糟。
正屋里傳來小孩子的哭嚎聲,還有秦氏與母的哄勸。但每次都沒效果,哄完小孩子哭得更大聲,還有劇烈的嘔吐聲。
幾次下來,孩子哭聲漸漸虛弱。
秦氏由丫鬟扶著頭暈目眩出了寢屋,坐在了外屋的羅漢床上。
“人還沒來嗎?”劈頭就問丫鬟,“沒瞧見恒哥兒病得這麼兇,竟然是看都不來看一眼嗎?”
“來了來了。”樊嬤嬤領著傳話的人進來。
秦氏眼睛亮了亮,等聽清傳話的說裴芷不來了,只讓人拿了藥膏來。
氣得口一陣劇烈起伏:“什,什麼?竟然敢不來?”
又看見那藥膏,氣得不顧面,怒道:“這個小裴氏果然裝都不裝了。早知道不樂意照顧恒哥兒,當初就不該讓我兒娶了當續弦。”
“都說後母心都是黑的,果然是真的。”
正罵著,寢屋里恒哥兒又吐了。
這一次吐的已經沒有半粒米,而是淡淡的紅。
秦氏臉一白,六神無主:“怎麼辦?怎麼辦?恒哥兒再吐下去要吐的!我苦命的孫兒啊……”
哭了兩聲,又對滿屋子沒頭蒼蠅似的下人怒道。
“再去請小裴氏來!我孫兒要是有個不好,也別想活了。敢不來,我瞧著是吃了幾個熊心豹子膽。”
又催促:“讓你們去請張大夫,怎麼大半天了還沒來?快去請,拿重金去請。一定要把張大夫請來。”
下人被催得越發慌,端水的端水,端茶的端茶,好不容易熬的藥端進去,恒哥兒喝了一口又全吐了……
秦氏此時都快悔青了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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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就不該和小裴氏置氣,逞什麼能將恒哥兒接過來養著。
若是恒哥兒在小裴氏那邊生了病,是福是禍都是一個人擔著,作為婆母的,哪需要這般辛苦?
謝觀南聽到消息從酒席上趕了回來。
他瞧見了恒哥兒臉無,發白,神萎靡不振,頓時氣急。
“前些日還好好的,怎麼這兩日了這樣了?你們是怎麼照顧小爺的?”
他原意是斥責下人,但不巧秦氏正打簾進來,一聽這話瞬時氣頂在口差點沒厥過去。
“你說這是什麼意思?怪為娘沒照顧好恒哥兒?”
“我這兩日還病著呢,替你照看你兒子都是強撐著一口氣。你這個當爹的天出門好與同窗吃酒,要麼就去逛街快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