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芷沒想到在冷僻的佛堂反而遇到了不速之客——謝觀南領著白玉桐“無意中”逛到了這里。
裴芷皺起秀眉,將剛寫好的幾封信悄悄收了起來。這才迎了出去。
白玉桐今日著一件蔥綠繡梨花長,上著月白短襦,脖子上一圈白狐圍脖。圍脖茸茸的,越發襯得的臉如春花。
見裴芷出來,一愣,旋即展笑道:“沒想到裴姐姐在這里參佛呢。”
裴芷與打了招呼,問謝觀南:“二爺怎麼到了此?”
謝觀南神復雜看了一眼。
一件去年的合歡紅繡石榴百褶長,上著一件蔑黃繡如意紋長,纖纖細腰束著一條同同心結。
上配飾極,只有如雲發間簪了一十分簡樸的梅花銀簪。
比起白玉桐全簇新的,裴芷穿的衫又陳舊又單薄。只是白如雪,容又,穿著素凈但一不茍的,并沒有失了夫人的面。
他這個時候才想起,婚三年自己從未送過裴芷一件珠釵首飾,而白玉桐只剛剛回京,他昨兒就送了一套價值不菲的翡翠頭面。
不過轉念一想,謝府中什麼都有。裴芷應該也不缺。也從未向自己要過,應該是不會計較這些小東西。
不像白玉桐,這些年在錦州估計過得十分委屈。他多補償點玉桐,裴芷應該不會吃醋。
裴芷等了半天沒聽見謝觀南的回應,略顯疑抬眸看向他。
謝觀南眸凝了凝,道:“玉桐來謝府小住幾日,我帶悉下府邸。”
裴芷點了點頭,對白玉桐道:“白小姐請自便。我去抄經了,恕無法款待。”
轉要走。
謝觀南聲音冰冷,拔高了幾分:“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我知曉你不愿見玉桐,但今日既是客,你是主人,不要失了謝府的面。”
裴芷微微擰眉。
佛堂那麼冷僻,他們兩人竟能特地尋來,又要招待白玉桐,所以到底是誰失了面?
不愿與謝觀南起了爭執,回溫聲道:“佛堂簡陋,沒什麼可招待白小姐的。要不白小姐與二爺一起移步到清心苑中喝茶?”
白玉桐看看謝觀南,再看看裴芷。
笑道:“裴姐姐要不要一起去?”
裴芷搖頭:“我在此祈福抄經,沒抄完是不能離開的。”
對謝觀南淡淡道:“二爺招待好白小姐,妾的確沒空。還二爺不要怪罪。”
說完,轉進了佛堂。
白玉桐瞧見裴芷坦然自若地跪坐在團上垂眸念誦。
佛堂中檀香裊繞,子跪誦垂眸。玉雪般的面上寧靜祥和,竟有悲天憫人的神。
裴氏雙姝本就是名聲在外的人。裴芷只是并沒有特地打扮而已,并不是說的就能讓人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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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默默滋生出異樣的嫉妒,白玉桐回頭,委屈低頭:“觀南哥哥,你的續弦夫人不喜歡我。”
傷心:“要不我還是早些走吧。”
謝觀南想起那日裴芷道歉,一向溫順的人竟然犟著不肯低頭。
他眸沉了沉,對白玉桐道:“不是不喜歡你,對誰都這樣。你別多心。”
白玉桐面上的委屈神僵住,幾乎不敢信自己聽到的。
謝觀南這是為里頭被罰誦經的裴芷找理由開嗎?
明明打聽到的,都說小裴氏嫁謝家是如何秦氏磋磨,謝觀南又是如何不放在心上。
難道打聽來的事都是假的?
白玉桐原本信心滿滿,現如今竟起了一點點搖。
不死心,出笑:“觀南哥哥不要安我了。裴姐姐定是怪罪我毀了心的畫。要不,我賠一副?”
謝觀南心中想別的事去了,聞言隨意點頭:“好。那畫兒喜歡的,毀了的確是難過。玉桐妹妹如此,一定會知道你的好。”
白玉桐:“……”
謝觀南沒注意到白玉桐的眼神,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神亮了。
他轉大步離開,白玉桐只能趕跟著去了。
……
松風院中,一道清冷至極的影躺在窗邊榻上。那人腹以下蓋著一條紺青錦面薄衾,墨的長發隨意散在邊。
他眉心微蹙盯著手中的冊子,一雙眼瞳似浸在冰泉中的墨玉,微微轉間便是暗涌滔滔。
上白長衫垂落如月輝傾瀉,清冷至極。
奉戍走了過來,見他這般,心里無奈嘆氣。
“大人,二公子求見。”
“何事?”
謝玠眸未,只是淡淡又翻了一頁。
奉戍:“求畫而來。”
謝玠沒吭聲。
奉戍:“二公子說想求大公子書房中一副南山狂客的墨寶,他可以出千金來換。他還說這次來得唐突,若是大公子不愿割,別的名家墨寶也行。他只是誠意求畫而已。”
謝玠又淡淡翻了一頁,頭也不抬:“不給。”
奉戍點了點頭,打算出去了。又想起了什麼,他回頭低聲勸:“大人當真不要嗎?那毒實在是太厲害了,要不要讓屬下再去尋名醫?”
謝玠眸終于從冊子上抬起。
如玉雕的面頰上約有兩抹不正常的紅,將他冷峻至極的面上多添了幾分妖冶之。
他淡淡道:“不必了。”
奉戍知道自己勸不,出聲提醒只是因為這毒太不同尋常了。早上竟得謝玠吐了一口黑。
這才破天荒讓人進宮面圣告了病假,在府中歇息。
皇帝知道謝玠病了,一連派了兩三位太醫來看診。只不過都是悄悄來,生怕別人知道。
奉戍走了。
謝玠看了一會兒冊子,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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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眉心一蹙,神驟冷,抬頭看向了窗外不知名的遠。
……
裴芷讓梅心在佛堂後邊雜草叢生的院中架起了藥鼎。蘭心也來幫忙。很快,藥鼎彌漫出濃濃藥香來。
梅心高興道:“沒人打擾,正好趁著這幾日一并都做了這批藥丸,”
裴芷出淺笑。
濟世堂的掌柜人很好,還十分信得過,時常從手中收自制的藥丸。掌柜的說的藥丸賣得很好,經常有大客預定。
昨日就收到消息掌柜的消息,要再趕制一批驅熱毒散淤的藥丸,說是有貴人指名要做的。
那貴人出的價高,要得急,裴芷這才把主意放在了佛堂後邊的庭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