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倦了。
連一個字都不想與這個男人多說。
可也心知，哪怕不說話也是一種罪過。
果然，謝觀南面變了變，面冷了下來：“小裴氏，你這是什麼意思？玉桐這般低聲下氣與你道歉了，你還有什麼怨懟的？難道要跪下來與你賠罪，才肯原諒嗎？”
白玉桐聞言得了提醒，好似下了決定。
“撲通”一聲，跪下，委屈又堅強：“裴姐姐，你一定是氣急了。我這就給你跪下磕頭道歉。”
說著，當真“砰砰”磕了三個頭。
謝觀南又驚又怒：“小裴氏！你當真要如此嗎？！為什麼要讓玉桐給你磕頭？”
裴芷冷冷清清瞧著面前這一對男，特別是謝觀南那臉帶著慍怒，與平日冷清從容的神完全是兩個人。
原來的夫君也是有喜怒哀樂的，只是不屑于將緒都表給罷了。
出一冷冷譏諷：“二爺這般張，我當以為白小姐才是您心的人，而我是個不懂饒恕別人的毒婦。”
謝觀南一愣。
裴芷垂眸看向白玉桐那張梨花帶雨的臉，淡淡道：“白小姐，我可沒開口讓你磕頭。不過你方才差點毀我的容，現如今又是下跪又是磕頭賠罪。我念你初犯，暫且原諒你的過失。”
“沒有下一次了。”
說罷，對梅心道：“佛堂簡陋，替我送一下貴客。”
說完，轉進了佛堂後面。
謝觀南與白玉桐被“請”出佛堂時，幾乎不相信方才聽見的話是出自裴芷之口。
印象中只會對他低眉順眼說好的人，何時聽過說過這麼犀利夾槍帶棒的話。
白玉桐亦是不敢相信：“觀南哥哥，你方才聽見了嗎？，居然說沒有下一次了。”
謝觀南抿薄，臉異常難看。
白玉桐見他沒回答，于是強心中憤憤，聲道：“觀南哥哥，對不起。我總是把事越辦越糟，裴姐姐肯定恨極了我。我有些害怕，我害怕裴姐姐會不會針對我……”
“觀南哥哥一定要護著我。”
紅了眼眶，低頭拭不存在的眼淚。
等了半天卻沒聽見謝觀南開解，疑抬起頭，邊卻早就沒了人。
白玉桐倉促尋人，只瞧見謝觀南憤然離去的背影。
……
裴芷臉上的傷幸好只是劃破了表面。理及時，又因為邊帶著藥，很快止了。養一養傷，再涂點祛疤的藥膏應該不會留痕。
蘭心心有余悸：“幸好夫人躲了一下，不然臉就毀了。”
梅心氣得雙目通紅：“這白小姐太過惡毒了。夫人在佛堂抄經，竟然過來找事。欺人太甚！”
裴芷放下銅鏡，問：“信送出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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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心點頭：“送出去了。”
裴芷輕吁了一口氣，眉間落了淡淡倦。信送出去就好。不日應該有人替主持公道。就算不能真正幫，也許能看在故去父親的面上為說兩句。
裴家幾代累積下來的人脈，用在這等小事上面也是沒辦法的事。
從未像這一刻那麼迫切想要與謝觀南合離，想要逃離這個窒息的地方。
到了晚間，北正院又來了人。
是一位看外傷的大夫，張嬤嬤陪著一起。
大夫看了裴芷臉上的外傷，吩咐三日不要水，不要包著，勤涂藥膏便不會留疤。
張嬤嬤掃了一眼清冷的佛堂，對裴芷道：“老夫人已經說過二爺了，夫人千萬不要掛在心上。千萬不要因一點小事鬧得夫妻分損，畢竟還有個恒哥兒呢。”
“恒哥兒這兩日睡醒了都在念著要夫人去陪他玩呢。”
裴芷靜靜聽著，沒接話茬。
張嬤嬤瞧的臉，見不喜不怒的樣子，只覺得棘手。
是來當說客的，二夫人的原話是先穩住小裴氏，千萬不要在這個節骨眼上鬧起來。
恒哥兒弱，先前腹痛好了後，昨兒又著涼咳嗽。秦氏還盼著裴芷從佛堂回來後，趕將恒哥兒抱走。
秦氏是高門大戶出來的貴姑娘，嫁謝府後養尊優，并沒有真正養過孩子。再者謝觀南小時候也沒那麼弱多病，到了恒哥兒這代才秦氏吃了苦頭。
張嬤嬤見裴芷如此，心里泛嘀咕，又讓人拿來了燕窩和雪蛤等補品。
道：“老夫人雖看著嚴厲，實則心里還是疼夫人的。你瞧，這些都是老夫人從自己私庫中撥來的補品。”
裴芷看了一眼，道：“婆母不用如此費心，這些東西請嬤嬤帶回去。我這只是小傷而已，過幾日就好了。”
張嬤嬤愣了一瞬，心中有了慍怒。
從前秦氏對裴芷苛刻，是闔府都知道的。沒辦法，誰裴家不得勢了呢？如今做婆母的主示好，怎麼做兒媳的竟然不買賬？
難道就因為養了小爺，仗著小爺離不開，所以居功自傲了不？
張嬤嬤口氣冷了下來：“夫人，這可是老夫人的一片心意。你推了回去，難道不怕老夫人生氣？”
“佛堂清苦，難道你就不想早點出來？”
裴芷抬起黑白分明的眸子，依舊淡淡的：“我沒有犯錯，婆母怎麼會生氣？再說婆母子也不太好，這些補品婆母留著自己用更好。”
張嬤嬤這才遲鈍想起，秦氏經常吃的益氣丸也配不齊藥材。
皺眉：“夫人，還有一事與你說。濟世堂的回口信說，益氣丸中的一味藥材需得從嶺南進，路途遙遠，這次是配不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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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芷“哦”了一聲，道：“那就找個大夫用別的藥材代替吧。也不是什麼特別難的事。”
張嬤嬤聽了這話，不知該怎麼接下去。
好心給裴芷遞了好幾次梯子，但凡裴芷順著話頭求一求，服個說兩句好話，這次差使就了。
可偏偏裴芷就像是壞了的木偶似的，不管幾下都紋未。
張嬤嬤憋著一肚子悶氣走了。
梅心忍不住上前問：“要不讓奴婢前去與張嬤嬤說兩句好話？張嬤嬤是老夫人面前得臉的管事婆子，來應該是得了老夫人的意思。”
不明白，明明剛才那麼多次機會，只要裴芷放下段求兩句。秦氏那邊就能讓出了佛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