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母蘇氏那一下子打下去,滿肚子的火氣消了,但暢快之後回過神發現裴芷用那種眼神盯著自己。
心里一下子有點慌。
自己這個二兒與早逝的大兒脾氣很是不同。從小就乖順,不爭不搶,但越是這樣,越是覺得拿不了。
不過慌只是一時,厲聲呵斥:“你瞧我做什麼?!你干的好事還不興母親教訓你了?”
“給我跪下!”
裴芷去邊跡,平靜問:“母親為何生氣責打?兒不明白,還母親告知。”
裴母蘇氏怒氣再次升起。厲聲道:“恒哥兒又病了!你為何不照料他?難道你忘了你當初怎麼答應過你姐姐了嗎?”
提起早逝的大兒,裴母蘇氏越發覺得心痛。
紅著眼怒視裴芷,十分痛心:“你可是發過誓的。你怎麼對得起?!”
裴芷靜靜聽著母親的怒叱。
良久,等裴母蘇氏說完,裴芷看向坐在上首看戲的婆母秦氏:“婆母,您是這麼與我母親說的嗎?說我沒有照料恒哥兒?”
秦氏愣了下,不自然輕咳:“哎呀,都是小事。親家母怎麼突然生那麼大的氣?”
裴母蘇氏厲聲道:“若不是懶耍,恒哥兒怎麼會生病?親家老夫人不用替遮掩。”
秦氏略有心虛看了一眼裴芷。
“不是,親家母不要生氣了,有什麼話好好說。”
裴芷:“婆母,剛才的話您還沒回我母親,您是與我母親說我沒有照顧恒哥兒嗎?”
秦氏:“……”
樊嬤嬤站出來,冷笑:“小裴氏,你就是沒照顧恒哥兒,這事難道你有什麼可辯解的?我勸你乖乖跪地向老夫人請罪。讓你母親也消氣。”
裴芷沒理會,只是盯著秦氏:“婆母,我已是第三次問您了。為何您要顧左右而言他?為何污蔑我不照顧恒哥兒?又把恒哥兒生病的事栽到我上?”
偌大的屋子靜了一瞬。
秦氏的臉掛不住了,輕咳一聲:“你說什麼呢?我何時把這事怪罪在你上了?”
樊嬤嬤厲喝:“小裴氏,你是這麼與二夫人說話的?還不跪下?”
裴芷眸冷然看向樊嬤嬤:“嬤嬤,我與婆母說話。你不要隨意話,不然讓旁人笑話謝府毫無規矩,縱得刁奴欺主就不好了。”
樊嬤嬤臉漲得通紅,氣得差點仰倒。但又不敢在大聲呵斥,畢竟真是奴,裴芷才是正兒八經的主子。
謝家是百年世族,最重視尊卑。認真追究起來樊嬤嬤討不到半分好。
裴母蘇氏這時候再蠢也察覺到了不尋常,心下也後悔自己不問青紅皂白打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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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拉裴芷,一扯之下卻扯不。
裴母蘇氏低聲音:“你在這里鬧什麼?”
裴芷回頭揮開裴母蘇氏的手,嗓音冷冷的:“母親覺得是兒鬧?婆母還沒說話呢。若是婆母說了是我的錯,您一會再打也不遲。”
“總歸丟臉就一起丟。母親您不怕,我自然也是不怕的。”
裴母蘇氏一噎,像是看陌生人似的瞧著面前的裴芷。從不知道這個總是溫順的二兒竟然說話如此犀利。
突然覺得自己剛才干了一件天大的蠢事。
秦氏見自己再也糊弄不過去,撐起笑臉:“剛才是你母親聽岔了,我哪里說是你不照顧恒哥兒。你這幾日在佛堂抄經祈福,自然顧不到。”
“恒哥兒弱多病。小孩子生個小病什麼的,很是正常。”
對裴母蘇氏歉疚道:“親家母你瞧我這腦子,顧著擔心恒哥兒的病,都沒與你說清楚。都是我的錯,哎,你們瞧這事搞的。”
裴母蘇氏皺眉。
剛才一連串問恒哥兒到底怎麼生病了,沒人回。秦氏更是說一些讓誤解的話。況且,剛才們說的不就是因為裴芷不肯照料孩子,所以孩子才生病的嗎?
裴母蘇氏看向裴芷,埋怨:“你個死丫頭剛才怎麼不說?”
說著就要去握裴芷的手:“好了,母親難得來一回看你。我們下去說話。”
裴芷淡淡的,堅決地將的手拂去,嗓音冷冷的:“母親一上來就扇了兒掌,也沒有機會讓兒辯解。”
裴母蘇氏:“……”
面上浮起惱怒:“怎麼?你現在怨恨母親打了你?”
裴芷依舊冷淡的:“不敢。只是有些事若不說清楚,不知道會被編排什麼樣。”
裴母蘇氏臉一陣青一陣紅,氣悶地坐回椅子上。
秦氏打圓場:“好了,事說清楚就好了。你母親遠道而來看你,慈母之心你可要多諒才是。坐吧,坐吧。”
有人去拿椅子。
裴芷卻不坐,清清冷冷站在堂中央。
“還有些話要說清楚才是。正好我母親遠道而來,一起聽聽,也算是做個證。”不卑不道,“先且問我嫁謝府是我求著嫁進來,還是當時母親與二爺兼施,非要我替姐姐來照顧恒哥兒?”
秦氏一怔之後,約知道裴芷要算總賬,面上沉沉:“這個時候提舊事做什麼?”
“當然要提。若是不提,還當我裴芷貪圖了謝府什麼非要當了這個續弦夫人。”裴芷看向裴母蘇氏,“母親,你當時把我關進柴房三天三夜,非要我親口應了這事。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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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母蘇氏黑了臉:“你,你這是什麼意思?當年的事我可委屈你了?謝府的門楣那麼高,你嫁進去難道委屈了你?再說觀南翩翩郎君,配你難道辱沒了你?”
“好過那個沈家……”
猛地住了口,像是提起了萬萬不該提起的事。
裴芷:“謝府那麼好,謝郎君那麼好是人家的事。”
“既然這事原先就是我替姐照顧恒哥兒,如今怎麼又了恒哥兒就是我的事?難道他不姓謝?難道他不是謝家的兒孫?平日照料不周為何全怪我上?”
“我了謝府三年何時不曾盡心盡力?恒哥兒為何這幾日沒在我邊,母親可問過婆母是為何?”
裴母蘇氏臉極難看。
當然沒問,因為本就認為裴芷就該全心全意周全照顧。卻不想,如今想來原來都是強加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