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穗,游樂園太遠了。”梁桉蹲下,殘缺的右臂搭在膝蓋,“媽媽回來找不到你會著急。”
去游樂園這事。
原本是雲菡提前答應好的。
奈何公司去送文件。
穗穗咬著下,小手絞著角。
的大眼睛忽閃忽閃,里面盛滿了期待和小心思:“那我們去小樂園好不好?那里近。”
指著不遠的大型購中心,“我保證只玩一會兒!到點乖乖回家。”
梁桉盯著看了幾秒。
這孩子今天出奇地執著,一直鬧著要出門。
“一小時。”他最終妥協,出左手小指,“拉鉤。”
穗穗眼睛一亮,飛快勾住他的手指:“拉鉤!小舅舅最好了!“
蹦跳著往前跑,紅子在下像一朵盛開的小花。
梁桉默默跟上。
目警覺地掃了眼四周。
……
室兒樂園彩斑斕,海洋球池和彩砂區里滿是嬉戲的孩子。
穗穗了鞋,正專心致志地在彩砂區堆城堡,小臉上寫滿認真。
梁桉坐在外圍的長椅上,左手握著手機。
他前面給雲菡發了定位,說一會過來,他切換頁面,打開相機,想著給穗穗拍幾張照片。
突然,一迫從後襲來。
梁桉覺背後有一雙眼睛盯著他,他下意識回頭,不想對上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周晏城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西裝筆,清冷儒雅,與這充滿趣的環境格格不。
會議結束,他們來這邊吃個便飯。
他也沒想到會在這遇見雲菡家樓下的男人。
兩人視線相撞。
梁桉知道雲菡的過往,是兩年前,穗穗發高燒住院。
雲菡太著急,緒崩潰,在他面前泣不聲,吐了在新城遭遇的一切。
被欺騙,斷崖分手,囚,斷,逃離……
穗穗就是在這些事中,頑強不息,一點點長大,來到了的生命中。
那是唯一的家人。
是上天給的最珍貴的禮。
所以一次高燒,慌不擇路,緒崩塌之際,便將過往一一吐。
梁桉想到那些事,對眼前男人的厭惡,瞬間達到頂峰。
周晏城目從梁桉殘缺的右臂,掃到左手的手機,再到不遠玩耍的穗穗。
孩背對著他們,紅子在彩砂石中格外醒目。
“你是雲菡的未婚夫?”周晏城開門見山,聲音還算禮貌,卻帶著十足的威嚴。
梁桉瞳孔微,立刻明白了什麼。
雲菡肯定對周晏城撒過謊,而他現在被當了那個“未婚夫”。
他不聲收起手機,緩緩站起,與周晏城平視,語氣不悅:“你誰?”
滿是敵意和占有的表現。
惹得周晏城心中莫名不舒服。
他下頜線條繃,目點向穗穗:“那是,你兒?”
梁桉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穗穗正撅著小屁挖沙子,完全沒注意到這邊的暗流涌。
他腦中權衡,將錯就錯:“我姐的。被渣男欺騙,難產去世,孩子由我養。所以你誰?跟你有關系?”
周晏城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但隨即又皺起眉。
他打量著梁桉。
年輕,個高,長相尚可,但右臂殘缺,著普通,看起來經濟條件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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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菡怎麼會選擇這樣的人?
值得更好的生活,而不是和一個殘疾人拉扯一個非親生的孩子。
不是他歧視誰。
只是站在雲菡的角度,站在婚姻的角度,這人都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看什麼看,問你話?”梁桉聲音又冷了幾分。
“朋友。”周晏城回答。
“朋友?”梁桉目打量回去,“我和雲菡在桐林待了四年,從沒聽提起過你。”
四年?
四年,比他們的三年長。
他口發悶,正想錯開話題問其它的。
梁桉的手機突然響起消息提示音。
屏幕亮起,是雲菡發來的消息:【我回家換個服,很快過來。】
梁桉故意將屏幕朝周晏城的方向偏了偏,確保他能看清容,然後慢條斯理地回復:【沒事,我們很快回去,在家等我。】
周晏城盯著那條消息,眼神染上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鷙。
他無聲結束談,轉離開。
穗穗一邊玩著,一邊時不時抬頭看著遠的玻璃門,期待能看見照片里的那個影。
可玩了許久。
也沒瞧見。
起拍了拍手指里的彩沙,朝著梁桉走去:“舅舅,我想去醫院玩。”
梁桉:“醫院?”
小家伙無比認真地點頭:“嗯,醫院。”
梁桉不明白醫院有什麼好玩的,正好這時雲菡來了視頻電話,問他們是否要回去了。
穗穗便沒再要求去醫院,乖乖跟著梁桉回了家。
回去之後,穗穗午睡,梁桉跟雲菡說了商場遇見周晏城的事。
“下次要是被他看見你和穗穗,你可以說穗穗是我去世姐姐的孩子。”
“嗯,好,謝謝你,小桉。”
這樣也好,可以避免很多麻煩。
只要周晏城不發現穗穗。
其他的,無所謂。
“跟我說謝做什麼,我們現在,也算是對方的家人了,不是嗎?”
他面上表不多,甚至有些高冷,可說出來的話,卻藏滿暖意。
雲菡看著梁桉,心頭,點了點頭:“我們是彼此的家人。”
……
周末過得還算安穩。
周一早晨,雲菡剛踏進公司大門,覺到了異樣的氣氛。
同事們三三兩兩聚在大廳,竊竊私語。
“怎麼了?”問前臺的小張。
小張低聲音:“周氏集團來人了!說要逐個約談員工,了解公司況!會議室都準備好了,你是第一個!”
雲菡心頭一跳:“什麼時候通知的?“
“半小時前!突然來的通知!“小張興地說,“聽說周總親自坐鎮呢!”
剛到工位沒一會,被通知去會議室。
會議室門口,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進。”
悉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低沉冷靜,卻讓雲菡渾發冷。
推門而。
周晏城坐在長桌盡頭,西裝革履,面前攤開著筆記本。
從落地窗照進來,給他廓鍍上一層金邊,卻照不進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坐。”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雲菡坐下,雙手疊放在膝上,眼眸淡然,面上沉靜,手心卻還是沒忍住冒了冷汗。
周晏城翻開文件:“例行詢問,關于公司業務和團隊況。”
他抬眼,著雲菡,本想公事公辦,可開口第一句,還是問了昨夜想了一晚的事:“你認識梁桉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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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菡愣了一下,“周總,這與公司業務無關。”
“回答就行。”
雲菡抬頭直視他,從福利院開始,他們就認識,但沒這麼說,只說:“四年。”
周晏城眼眸深了幾分。
四年。
比他們曾經在一起的時間還長。
他下頜繃,繼續問道:“他做什麼工作?”
“流公司職員。”雲菡聲音平靜,“周總到底想問什麼?”
周晏城直截了當:“他手怎麼回事?”
“工傷。”雲菡簡短回答,指甲掐進掌心。
但其實是他天生殘缺,所以被親生父母扔在了福利院門口。
周晏城盯著看了幾秒,突然說:“你不該和那樣的人在一起。”
雲菡皺了眉。
“他給不了你好的生活。”周晏城繼續說,他聲音聽著紳士溫雅,卻字字凜冽,“殘疾,還帶著個非親生的孩子。你二十六了,要為自己的未來負責。”
雲菡心里生氣。
四年過去了,他憑什麼還在這里頤指氣使,多管閑事,規劃的私人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