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氣味彌漫在急診室。
周晏城躺在病床上,面蒼白如紙,額角滲出冷汗。
靜脈輸管里的藥水一滴一滴落下,在他手背上蜿蜒出淡青的管。
郁哲翻著化驗單,眉頭越皺越,“急胃潰瘍伴出,需要住院觀察。”
“不用。”周晏城聲音虛弱卻堅決,“掛完鹽水,開點藥就行。”
郁哲推了推眼鏡:“你這況……”
“真的不用。麻煩了,多謝。”
對方態度禮貌但也疏離,郁哲不好再說什麼,他正要出去,後忽然傳來聲音。
“你和雲菡很?”
郁哲轉:“怎麼了?”
“問問。”
“我們在新城認識的,那時候出車禍,摔斷了,我剛好路過,帶去了醫院。”
出車禍?
摔斷了?
周晏城表凝重:“什麼時候的事?”
郁哲子隨大方,如實回答:“就四年前吧,我以前在那邊就職。那時候也不容易,因為懷……”
鈴鈴鈴——
‘因為懷孕,不好用藥,所以留下舊疾’這幾個字還沒說完。
周晏城的手機忽然響起。
郁哲禮貌離開,回到辦公室,說起雲菡,他對的印象一直都是溫、寧靜、清冷。
可今天面對兒和弟弟的事,居然能一掌甩在對方臉上。
想起那場面。
郁哲不免一笑。
還真是應了那句話——子本弱,為母則剛。
人去世,一個人拉扯孩子,不知道得多辛苦。
“郁醫生,想什麼呢?”
這時,一個護士走進辦公室,給他送病歷。
“郁醫生,剛剛救治的病人好帥啊,簡直了,肩寬長一米九,跟漫畫里的男主角一樣。”
郁哲撇了撇:“越帥的男人越渣。”
護士:“就那值,被渣我也樂意,而且你知道他是誰嗎?”
郁哲眼神探究:“誰啊?”
護士:“京城周氏集團的總裁,周晏城!我小姨在文旅局上班,前兩天還給我發過照片!”
郁哲半信半疑:“真的假的?周氏集團能來我們這種小地方視察?”
郁哲以前在北方念書,畢業後在那邊工作了好幾年,自然聽過京城周家的名號。
可那種頂尖的豪門。
怎麼會出現在桐林這個小鎮。
還跟雲菡有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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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護士繼續八卦,“聽我小姨說啊,是專門過來還人,給安城的某位領導拉政績,特地過來搞旅游開發的。”
這話一出。
邏輯一下就通了。
郁哲了下,腦子里還在思考,雲菡和周晏城的關系。
可想來想去,他不由得想起四年前雲菡滿傷痕,還求著他保住孩子的模樣,心中多容。
最後決定收起八卦心。
畢竟是人家的私事。
……
病房里。
周晏城手里的電話,是他母親任永嫣打來的。
“晏城啊,南邊的項目不過還個人的事,快理好了沒?”
“快了。”周晏城腦子里全是四年前雲菡出過車禍,還傷了這事,本沒心思打電話。
“嘉寧對你印象很好,最近空閑,想去安城找你,明天的飛機,你去接一下,怎麼樣?”
“沒空。”
任永嫣原本語氣還溫溫,聽到兒子什麼也不說,直接來了‘沒空’兩個字,臉一下垮下去。
“怎麼就沒空了,現在集團的事沒這麼忙了,桐林也只是個小項目,你陪陪人家怎麼了?別忘了,你都三十了。這個年紀不趕結婚生子,你想什麼時候結,什麼時候生。”
“再說。”
“周晏城!”
病房安靜至極,男人看著窗外,沒說話,也沒掛斷電話,就這麼僵持著。
“反正之前見面的時候,你自己說過對嘉寧印象還行,也說了會考慮。人家小姑娘就是想去找你,到了會給你打電話,你自己看著辦。”
說完。
任永嫣掛斷電話。
“車禍,傷……”周晏城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挲著病床護欄。
這時,助理盧鈞繳好費用,從外面進來。
他原本是得到老板吩咐,過來理劉主任的事,誰曾想老板不適,暈倒在醫院。
“老板,費用全部繳好了,那位劉主任,衛哥帶著人去理了。”
衛哥是周晏城的隨行保鏢。
“查一下四年前雲菡離開新城時的詳細記錄。”他頓了頓,強調,“特別是就醫記錄。”
“好的,周總。對了,您讓查的那個人,已經查到了。”
盧鈞將資料遞給他。
文件打開,梁桉兩個字,赫然出現。
全部看完,他表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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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桉,二十二歲,孤兒,福利院長大。
沒有家人,更沒有所謂的姐姐。
既然如此,又何來姐姐生的孩子?
難道……
是他自己和其它人生的。
卻欺騙雲菡是他姐姐生的?
想來想去,周晏城覺得這個可能很大。
雲菡子,為人善良,心思單純,又容易相信他人,搞不好被騙了也不知道。
周晏城又給保鏢衛天佑發去梁桉的資料:【明天把這個人帶來見我。】
對方回復很快:【好的,老板。】
梁桉要是敢騙雲菡。
這個人,必須理掉。
……
另外一邊。
雲菡帶著兒剛離開醫院。
穗穗趴在雲菡肩上,忽而小聲問,“媽媽,那個叔叔,是不是穗穗的爸爸?”
雲菡腳步驟停,險些踉蹌。
梁桉眼疾手快扶住,低聲道:“冷靜。”
雲菡詫異地著兒。
心想小家伙為什麼會這麼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