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翎沒有在沈家久留的意思，吃過飯就命下面的人套車。
沈明玥不舍得走這麼早，卻沒有辦法，還沒有在謝家站穩腳跟，還沒有反駁丈夫的底氣。
趁著小廝套車的時間，沈明玥拽著羅氏進了廂房，從袖子里掏出一個荷包塞到羅氏手里。
“您別和我推辭什麼，家里什麼況我很清楚，大哥初場，各偶爾也需要打點；祖父年紀大了，吃穿都不能省；您時不時還得做兩裳買幾件首飾呢。”
羅氏笑道；“我都這個年紀了，還做什麼新裳？那些舊的就夠我穿了；至于你大哥……你還不知道他，還打點，人家都說了有那個錢不如自家人下館子吃頓好的。”
羅氏低了聲音，“你放心，他如今好歹背了個衛國公大舅子的名銜，這可比多銀子打點都來得實惠有用。”
沈明玥終于找到自己這門親事對家里的好，“這樣我就算沒白嫁。”
平嫁和低嫁都會過得不容易，更別說高嫁。
羅氏對兒還是一百個不放心。
沈明玥：“您別太小瞧我，今日您也都看到了，你婿充其量就是子清冷，不是脾氣難纏不講理的人。”
羅氏使了個眼神，“那事上，你別太縱著他，別讓他一次吃得太飽。”
新媳婦沈明玥聽得臉頰耳都紅了。
“知道了，這錢您拿著，也不多。”
羅氏打開荷包掃了眼，錯愕道：“這還不多？”
兩張五十兩的銀票，還有四個五兩的銀錠。
要知道丈夫一月的俸祿也才八兩。
沈明玥捂著笑道：“新婚第二日，他就讓賬房給我送了三百兩做私房錢；國公府的夫人，每月月例銀子是二十兩，他說他會每月額外補我三十兩。”
羅氏越聽眼睛睜得越大。
“每個月都額外給你三十兩？”
這是哪路的財神爺啊。
羅氏再也說不出一個不，只叮囑了兒幾句好生孝敬謝老夫人照顧好自己。
沈明玥哎了聲，揮手和家人告別後，由林媽媽扶著登上馬車。
……
回到國公府，謝翎沒來得及口氣，就被老太太著人去了容山堂。
父母去世後，祖母便是謝翎最為看重之人；祖母有命，謝翎不敢耽誤，大步流星趕到容山堂。
老夫人端坐在容山堂上房的羅漢床，看到人，臉更難看。
“今日是你媳婦回門，你一早去林府做什麼？”
迎頭撞上這麼一句，謝翎頓時明白老太太的用意。
“舅父晨起練武崴傷了腳。孫兒不放心，特去探；去沈家雖有些遲，卻不曾耽誤。”
Advertisement
老夫人：“到了沈家可有賠禮致歉？”
“……自然是有。”
聽這語氣，致歉不致歉的，也沒什麼區別。
“沈家長子是今科探花郎，放榜游街時其風采無人不贊，你可見到了？”
“嗯。”
“如何？”
“傳言不虛。”
“祖母替你選親事雖有些倉促，卻也并非隨意選；沈家底蘊是淺薄了些，然沈修能憑一己之力從進士做到禮部員外郎，其嫡子又名列三甲，子雖小，祖母探聽所得，也絕非池中之。”
“最重要的，沈家家世清白，不涉朝堂黨爭；我們謝家富貴已極，再與高門結親反而容易樹大招風惹人猜忌，如此小戶人家的溫良謙恭子，有何不好？”
謝翎頷首：“祖母良苦用心，孫兒明白。”
祖孫二人又說了些其他的家事，等謝翎從容山堂出來，已將近申時。
他踏著殘回到春景堂，行至正房次間，門簾虛掩。
他抬手輕推，屋的暖頃刻流泄出來。
謝翎看到他的新婚妻子正斜倚在羅漢床上，前板著一張小巧的黃花梨木長幾，幾上整齊碼著一卷書，其中一本攤開在前，纖細白的指間握著一只狼毫筆。
“在看什麼？”
“啊？”
沈明玥低低驚呼出聲，“夫君，你，你何時回來的？”
怎麼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
“剛回，是你太投。”
謝翎在對面的羅漢床坐下，沈明玥倒了杯茶遞給他。
謝翎不甚在意的抿了口茶水，目掃向長幾，“你在看什麼書？”
沈明玥：“幾本食雜記，隨手翻翻。”
“食雜記？”
謝翎長到今日，讀過的書能堆滿三間大屋子，但確實沒聽說過什麼食雜記。
他隨手拿起一本，一目十行的翻了翻。
所謂的食雜記，不過就是本菜譜。
興致缺缺的又放了回去。
再無話可說。
“備水，沐浴。”
他揚聲吩咐。
廊下聽到吩咐的丫鬟即刻跑去水房，讓婆子送水。
沈明玥捧著書，心思早不在書上。
他沐浴的話，是不是要跟進去伺候？
可若進去了，沐浴還能只是沐浴嗎。
這才做了兩日的夫妻，自問還沒坦然到那個地步。
可若他執意要進去，又不能拒絕。
兩個使婆子很快抬來了熱水。
謝翎起往凈房去，走到珠簾想起什麼，回首看了眼羅漢床上的人。
沈明玥子一僵。
不會吧？真要讓伺候沐浴。
見一不，謝翎直接說道：“替我拿中。”
“……好。”
沈明玥放下書，走到次間一溜的黃花梨柜那開始翻找。
Advertisement
等找到中，凈房里已經傳來水聲。
丫鬟送去不合適，送……
頓了頓，沈明玥喊來廊下的硯書。
硯書聽完夫人的吩咐也沒多想，抱著裳應下來。
凈房熱氣蒸騰，霧蒙蒙的，硯書一進去就迷了眼睛，晃晃腦袋，“家主？”
浴桶里的男人猛地轉過，“誰？”
硯書皺眉，家主連他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嗎？
“家主，小的硯書。”
“做甚？”
“夫人讓小的給您送換洗裳。”
熱氣繚繞，硯書看不真切主子的面容，只約聽到家主吸了口氣。
“拿進來吧。”
“哎。”
硯書放下裳要走，忽而又想到什麼。
“家主，可需要小的進來伺候？”
男人語氣不是很好，“不用，出去。”
伺候主子多年，硯書從這四個字就聽出家主心似乎不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