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一早，摘星打開房門，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家風弄月的小姐，正在院子里擼著袖子，拿著樹枝練劍，腳下生風，一招一式格外瀟灑。
等練完，謝照深淡定地把樹枝隨手一丟，調整呼吸。
楚妘的子還是弱，這才練了半個時辰，他便氣吁吁，渾暴汗。
摘星小心翼翼湊近，給他遞上帕子：“小姐什麼時候學會的劍法？跟誰學的？”
謝照深道：“早些年跟謝照深學的，昨日吐，我痛定思痛，需強壯，才能慢慢修理那幫賤人。”
謝照深這話倒也不算扯謊，以前楚妘子弱，他想教楚妘習武健，可楚妘那小丫頭吃不了一點兒苦。
一會兒嫌棄扎馬步姿勢太丑，一會兒抱怨提劍會把那雙纖纖玉手磨出繭子。
總之沒學出什麼名堂來。
摘星頗為慨：“小姐這麼想也是好的，無論如何，子才是最要的。”
謝照深“嗯”了一聲，便聽外面一陣吵鬧。
摘星把院門打開，一個趾高氣揚的嬤嬤便走了進來，見了謝照深行了個不怎麼恭敬的禮：“夫人子既好了，便該去給婆母請安，伺候婆母早膳。如此懶怠，知道的是夫人憐惜，不知道的，還當您沒有教養。”
摘星氣得不行，上去就要理論。
謝照深冷笑一聲：“是沒長手還是沒長腦子？吃個飯還要人喂。知道的是小門小戶沒規矩，不知道的，還當是一窩子畜生了，連筷子都不會使。”
劉嬤嬤被罵蒙了，昨天見爺傷，嚷嚷著是夫人打的，還當是爺了柳挑撥在胡鬧，誰承想夫人是真瘋了，什麼話都敢往外說。
劉嬤嬤失聲驚：“夫人怎可滿口胡沁！就不怕...”
謝照深轉坐到院中欄桿上，一翹著，胳膊搭在上面，十足的土匪做派。
他看著劉嬤嬤挑眉：“不怕什麼？”
劉嬤嬤察覺到他眼中的冷意，無端心里打鼓，但轉念一想，這里是孟府，楚妘只是個寄人籬下的孤，為夫人的親信，還怕不？
劉嬤嬤起腰板，壯著膽子道：“您就不怕夫人怪罪，把您趕出府嗎？”
謝照深像是聽到什麼笑話，大笑起來：“求之不得。”
劉嬤嬤臉瞬間難看起來，怎麼了親，夫人變了個人似的。
看劉嬤嬤一副震驚的樣子，謝照深冷聲道：“把我的話帶給孟夫人，這三年來，孟府拿了我多嫁妝，都給我一文不差地補回來，否則，等謝照深到了，我砸了這孟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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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句說完，謝照深把手里的帕子摔到劉嬤嬤臉上。
帕子從劉嬤嬤臉上落，剛要發怒，便見謝照深面凜然，眼神冷冽。劉嬤嬤莫名其妙覺得腳下一，想給謝照深跪下。
今天夫人的氣勢怎麼變得這般駭人？
劉嬤嬤不敢多待，忙不迭跑了回去給夫人報信兒。
摘星震驚的眼神里帶著崇拜：“那嬤嬤仗著有孟夫人撐腰，總在您面前拿腔作調，剛才居然被您罵跑了。”
謝照深不以為然：“這才哪兒到哪兒，還有很多賬沒算呢，不著急，一個個來。”
昨夜他睡不著，翻看了屋里的嫁妝單子，居然發現楚妘的嫁妝沒了大半，不用想都知道，是孟家干的“好事”。
摘星激點頭，只是很快就又反應過來：“可您若真被趕出府去，該怎麼辦呢？”
謝照深理所當然道：“自然是跟我，跟謝照深回京。”
摘星道：“啊？”
謝照深道：“啊什麼啊？去探探，看謝照深到哪兒了。”
摘星卻道：“算了時日，至多三五日便到了。小姐出了一汗，快洗個澡吧。”
謝照深聽到前半句，可謂渾舒坦，等楚妘到了，得讓好好看看，他是怎麼給出氣的。
可到了後半句，謝照深軀一，他完全忘了洗澡這回事。
年過弱冠，馳騁沙場的謝將軍，還是個實打實的子，做過最過火的，也不過是夜里看避火圖。
“不洗！這澡洗不了一點！”
摘星瞪著雙圓溜溜的眼睛：“咦？小姐您平時最干凈了，這都兩天沒洗了，剛才還出了一汗，不會不舒服嗎？”
謝照深用手抓領，如臨大敵：“謝照深馬上就要到了，我得趕把孟府上下收拾了，時間迫，不洗了，我去會會那老虔婆。”
至于汗，什麼汗？風一吹不就沒了。
說著，謝照深就回屋套了一件外衫，找孟夫人“請安”去了。
松鶴院中，劉嬤嬤一把鼻子一把淚道：“夫人知道謝將軍要來，好似覺得有人給撐腰了，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對老奴又打又罵。”
孟夫人眸沉：“這水楊花的小賤人，既然嫁與我兒，竟還想著別的男人！”
原本還在猶豫，要不要用那下作的法子對付楚妘，如今看來，本就是個不安于室的！
劉嬤嬤繼續哭道：“老奴失了臉面不要，要的是竟把咱孟府上下罵了個遍，還說孟府上下是一窩畜生了，還有許多不堪耳的話，老奴都不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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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夫人詫異地看著劉嬤嬤：“怎麼可能如此罵人？”
楚妘為大家閨秀，楚太傅的兒，罵這麼臟，除非太打西邊出來。
劉嬤嬤就差賭咒發誓了：“老奴不敢有半句虛言。”
孟夫人還是覺得劉嬤嬤夸大了，恰在此時，外面侍傳話：“夫人，夫人來給您請安。”
孟夫人微蹙的眉緩緩放平，臉上帶著幾分從容的笑：“我就說，沒那個本事作妖，這不老老實實來給我請安了嗎？”
劉嬤嬤想到剛才夫人的反應，自是如臨大敵：“夫人切莫掉以輕心，夫人真的跟以前不一樣了。”
孟夫人輕蔑搖頭：“再不一樣，我也是婆母，還能翻了天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