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夫人滿腔怒火又被這句話給了回去,只是狐疑地看著這個外甥兒,總覺得事有蹊蹺。
不過說要把管家權出去,并非真心,只是想穩住楚妘而已,等應付了蔡公公,自有收拾的時候。
的確如孟夫人所料,謝照深可沒那麼好心接管孟府這一堆爛攤子,他接下管家權,只是為了清孟家到底有多家底,到時也好都掏出來賠楚妘的嫁妝。
這對各懷鬼胎的婆媳,就這麼達了共識。
從孟夫人那里離開後,謝照深臉上怒意未消:“孟家最好祈禱家里的東西抵得上楚...抵得上我的嫁妝,不然我把公的都給拔了,做撣子賣錢。”
一旁的摘星滿臉言又止:“小姐,其實...”
謝照深道:“其實什麼?”
摘星吞吞吐吐:“小姐,您失憶了,不記得這三年發生的事...”
謝照深道:“所以呢?”
摘星道:“那些嫁妝本來就都是仿的啊!”
謝照深正走著路,聽到這句話突然一個踉蹌:“你說啥?”
摘星“哎”了一聲:“當時太傅大人出事,孟夫人來信要接您到江州,您擔心路途遙遠,可能遇見山匪截道,一些瓷字畫也可能因顛簸或下雨損,所以早在上京,就把大多值錢的東西都當了,又換了仿的,當來的錢放在了錢莊里,到江州後,又暗中買了些莊子鋪子田契,錢生錢生錢。”
剛才謝照深還滿心怒火,這會兒氣焰一下子消下去大半。
謝照深道:“孟府的人就沒發現那些是假的?”
摘星道:“小姐的嫁妝以古董字畫居多,仿得好的,除非行家,其余人很難發現,孟府一般不會賣,大多都是往來送禮。至于那些金銀玉飾,都是真的,左不過實心金子換金包銀,翡翠換天山翠,和田玉換金玉。”
謝照深了下鼻子,輕哼一聲:“算聰明,沒被輕易占了便宜。”
摘星道:“不過這三年里,小姐您還是沒拿錢補孟家,這也沒辦法,畢竟寄人籬下。”
謝照深一口氣剛下去,一口氣又上來了:“這個冤大頭!”
摘星道:“小姐,您最近怎麼老自己罵自己。”
謝照深瞪一眼:“我樂意!”
摘星不敢再張口,覺他家小姐好可怕。
謝照深在心里長嘆口氣,罷了,孟家拿了楚妘多東西,他都要連本帶息地討回來。
誰讓他這人天生一副菩薩心腸,見不得那小哭包委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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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想著,謝照深心里的火氣稍微消了點兒,腦海里甚至浮現出楚妘對他恩戴德,悔不當初的模樣了。
謝照深角悄悄勾起一抹笑。
松鶴院里,孟夫人把一對金釧帶到手臂上,用手指細細挲著。
“姐姐啊姐姐,你把這些寶貝留給楚妘的時候,可曾想過,有朝一日,它們會戴在我上嗎?”
看著銅鏡中彩奪目的自己,孟夫人滿意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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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照深帶著摘星溜達回去時,一個侍過來通報:“仙閣的溫掌柜來給您量裁了。”
謝照深道:“仙閣?”
摘星小聲提醒:“仙閣是江州最大的裳鋪,里面的裳也都是江州最時興的,每旬仙閣的溫掌柜都會來為您量裁,前幾日您被足,這才拖到現在。”
謝照深對服不興趣,擺擺手:“讓回去吧,不需要。”
摘星猶豫道:“可是您過去三年,穿的都是仙閣的裳。”
謝照深咂到不對,按楚妘臭的子,可不會只盯著一家裳穿:“進來吧。”
溫掌柜進來後,對謝照深盈盈一拜:“見過楚小姐。”
謝照深“嗯”一聲,站起來,讓溫掌柜給自己量尺寸。
溫掌柜拿著尺湊近,開始量裁,
在量肩膀時,溫掌柜突然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謝將軍來信,說您可利用蔡公公回京。”
謝照深眸一凝,心道這個溫掌柜果然不對勁兒。
他并不認識此人,只能是楚妘傳信給,又讓傳給自己。
為了不暴,謝照深只“嗯”了一聲。
溫掌柜替他量脖頸的時候,又湊到他耳邊低聲道:“您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謝照深:???
楚妘準備了什麼東西?
準備的東西,又有什麼目的?
謝照深不清楚,剛想開口詢問,溫掌柜就笑著揚聲道:“楚小姐比上次見,氣好了許多。”
摘星及溫掌柜帶來的伙計魚貫而,謝照深沒了開口機會。
溫掌柜匆匆來,又匆匆走,似乎只為了說那句似是而非的話,搞得謝照深一頭霧水。
謝照深對摘星問道:“溫掌柜是個什麼樣的人?”
摘星撓撓頭:“奴婢不是很清楚,依稀記得旁人說過,是個孀居的寡婦,原本窮困潦倒,連飯都吃不起,後來不知從哪兒得來一筆錢,開起了仙閣,迅速風靡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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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兒,摘星湊近,諱莫如深道:“傳聞說,是傍上了上京的大,所以才能在短短幾年,把仙閣開得如此紅火。”
謝照深著下,琢磨出來一件事。
楚妘把消息傳給溫掌柜,說明頗為信任溫掌柜。
且溫掌柜每旬都會來給楚妘量裁,說明二人通極為頻繁,說不定這位溫掌柜頗得楚妘重用。
謝照深暗中看了摘星一眼。
摘星為楚妘的侍,聽的語氣,卻似對溫掌柜無甚了解。
謝照深有些想不通,更鬧不清楚妘到底要干什麼,只好以不變應萬變,等蔡公公前來,再看是否會有轉機。
在此之前,他還有別的事要做。
謝照深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吩咐摘星:“去,把府上各個管事都給我過來。”
孟夫人把管家權給他,他不做點兒什麼,豈不是辜負了孟夫人一片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