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先帝在行宮因急病駕崩,未留下一紙詔書,除卻唯一被確立為太子,卻死在十八年前一場洪澇里的皇長子外,先帝還余七子。
七子死的死,傷的傷,最終,是太後聯合外朝臣,扶持年僅九歲的皇八子繼位。
皇八子年,太後“不得以”垂簾聽政,手握大權,運籌帷幄之中。
楚妘心中緒翻涌,原因無它,當初太後扶持圣上登基,便開始清算異黨。
而他的父親被人彈劾涉嫌擁護誠王,弒君謀逆,太後下旨將父親打天牢,可不等審訊,父親便自縊牢中。
不等楚妘多想,太後再次開口:“謝卿何在?”
殿上不只一個朝臣姓謝,可眾人都知太後喚的是誰。
楚妘收斂起所有緒,上前一步行禮:“臣謝照深參見圣上,太後。”
太後隔著一層珠簾,搖搖晃晃,看不真切:“謝卿近前來。”
楚妘上前幾步,眼睛余看到了太後,面容清癯,一襲明黃緙袍,襯得威儀天。發間釵銜珠微,眉眼間凝著銳利與沉著,通氣度華貴而冷冽,令人不敢直視。
楚妘連忙低頭,不敢泄一緒。
太後又看了兩眼,滿意地點頭:“不愧是我大雍兒郎,果真宇軒昂,勇猛無雙。”
楚妘道:“承蒙太後娘娘不棄,讓臣得以為國盡忠。”
太後看了眼邊的掌印太監衛棲梧:“宣旨吧。”
一紅宦走上前,展開圣旨,高唱:
“詔曰:
乾坤立極,賴文武以安邦;社稷垂統,憑忠勇而定鼎。爾玄武將軍謝照深,氣貫星鬥,材雄虎豹。朔漠一役,親冒矢石,運籌則風雲變,叱咤則山岳崩摧。斬敵酋于瀚海,復疆土于危時,功昭日月,勛著旂常。今特賜爾“玄策”封號,食邑千五百戶,錫以丹書鐵券,永紹休名。另賞黃金五千兩,白銀三萬兩,麒麟戰甲一領,紫骍騮一乘,玉璧十雙,東珠百斛。錫祚頒恩,非酬既往之勞,實勵將來之效。爾其恪守忠貞,永綏福履,使邊塵永靖,國祚長寧。
欽此——”
圣旨一出,朝堂眾人神各異。
謝照深年紀太輕,就已站上如此高位,實在是讓人艷羨。
可誰也不能說什麼,當初七子奪嫡,各方明知邊境岌岌可危,依然爭來鬥去,朝中武將不敗于權利傾軋。
真到了朔漠侵那一刻,朝中無人可用,太後出于制衡心態,挑選勛貴子弟赴邊。
有些勛貴子弟為了不去邊關,手段用盡,甚至不惜斷手斷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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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照深是數主請纓的,當初所有人都不看好他,覺得他是個酒紈绔。
誰知,他竟然僅用三年時間,就擊退朔漠,功勛卓著,無人再敢輕視。
楚妘心復雜,何止在座朝臣沒想到,就是也沒想到謝照深居然能走到這一步。
在的印象里,謝照深雖有一好武藝,但不讀書,謝母死後,他便整日飲酒作樂,順便跟作對。
聽說謝照深要上戰場,對他唯一的期便是好好活著,怎麼都沒想到,謝照深居然立下赫赫戰功。
楚妘替他高興的同時,心里不免有些泛酸。
要是謝照深此時站在跟前,那狗尾還不知要翹得多高,那張浸了毒的,還不知要怎麼挖苦呢。
不過再怎麼腹誹,楚妘還是擺出恩戴德的神:“臣謝照深,謝主隆恩!”
太後頷首,正要謝照深退下,繼續封賞其余將士,就聽圣上突然開口:“等等。”
楚妘腳步一頓,再次拱手。
太後詫異地看向圣上,而後慈道:“圣上有什麼話要說?”
年僅十二歲的圣上突然站起,從龍椅上走下來。
衛棲梧連忙走到圣上邊護著,低聲道:“圣上,這不合規矩。”
然而圣上像是沒聽到似的,徑直來到謝照深面前。
楚妘連忙下子,避免小圣上仰視。
圣上歪著頭,可能正于變聲期,聲音稚中帶著沙啞:“聽說你能降服烈馬?”
楚妘自然不會,可謝照深不能不會,不然那麼多場仗是鬼打的嗎?所以只能著頭皮道:“是!”
圣上開心地看向自己的皇後:“太好了!母後,姐姐,謝將軍說他能降服烈馬!”
被他稱呼為姐姐的秦皇後溫地對他笑:“圣上,快回來。”
聽到這道聲音,楚妘神有些不自然,不過低著頭,沒有人注意到。
圣上十分雀躍,對太後道:“母後,朕可以讓玄策將軍當朕的保嗎?”
此言一出,殿上霎時躁起來。
太後要為圣上挑選保一事早就傳出去了,誰能當圣上的保,自然是前途無量。
有家世且武藝高強的勛貴們鉚足了勁兒要爭這個位置,豈能就這麼被截胡?
其中秦太後的一個本家子侄走上前來:“稟圣上、太後,玄策將軍為國征戰,聽聞他重傷,尚未療愈。保一職事務繁雜,臣實恐其勞心勞力,有損康健。”
良國公也走上前來:“圣上,玄策將軍立此不世之功,陛下厚賞,金帛爵位,皆屬應當。然保之位,非同小可。我朝賞功,自有制度,玄策將軍已厚賞,若再加封其為保,豈不令賞罰制度形同虛設。陛下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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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續也有幾人站出來反對。
太後見狀,便開口勸圣上:“圣上,冊封保非同小可...”
不等太後說完,圣上眼中便蓄了淚:“可是那些人朕都不喜歡,朕只喜歡玄策將軍這樣的大英雄,讓玄策將軍當朕的保,朕定會好好學武,再不懶。”
太後面逐漸嚴厲下來,語氣暗含警告:“圣上不可胡來。”
圣上沒被嚇到,孩子氣地拖著寬大厚重的龍袍來到太後面前:“母後,您就讓朕做一回主吧!”
此言一出,殿中霎時安靜下來,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