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妘醒來時滿臉是淚,坐起把眼淚干凈,長嘆一聲。
這是什麼破夢。
謝照深的軀殼就是不好,連做夢都只做噩夢。
點上燭火,看了一眼更,才子時。
楚妘毫無睡意,從懷里出一塊兒玉來,是雙魚佩的半闕,也是當初跟謝照深定親時的信。
從謝照深的里醒來之時,就在謝照深懷里到了這半闕玉,也不知他怎麼想的,居然隨帶著。
玉佩雕刻著一只栩栩如生的鯉魚,溫潤無瑕,楚妘用指腹細細挲著,不自覺就想到了謝照深的臉。
楚妘:...
想那個混賬玩意兒干嘛?
天天照鏡子都能看到。
楚妘被自己氣到了,罵了一聲:“混賬東西。”
忽然,不知哪里傳來一道聲音:“誰在說話?”
楚妘嚇得夾著嗓子驚一聲:“鬼啊!”
楚妘出了一冷汗,環顧四周,確認房間沒人,再細細咂,那道聲音怎麼那麼像自己的?
楚妘大著膽子握雙魚佩:“謝,謝照深?”
謝照深:...
啥玩意兒,他剛剛聽到的那道宛如的聲音,居然是從他里發出來的?
謝照深握著另外半闕雙魚佩,只覺牙:“楚妘!”
他今晚吃燒又吃撐了,翻來覆去睡不著,干脆整理起楚妘的嫁妝來,想算清孟府到底欠楚妘多債,他好連本帶利討要回來。
整理到一半,看到了雙魚佩半闕,當即想到這是他們的訂親信。
問了摘星,才從妝奩里找出來。
幸好楚妘那個喪良心的沒把雙魚佩給當了,還細心收藏在妝奩最底層,否則他定要楚妘好看!
正用指腹挲著雙魚佩,就聽到有人在罵混賬東西,好像還是他自己的聲音。
楚妘穩下心神,都經歷了跟謝照深互換這樣的靈異事件,所以很快冷靜下來。
聽到自己百靈鳥一般清脆悅耳的聲音,楚妘又委屈地哭了起來:“謝照深,你使了什麼妖法,我怎麼會了你。”
謝照深瞬間骨悚然:“楚哭包,不許用我雄偉渾厚的聲音發出這樣的聲音!”
楚妘一噎,氣急敗壞:“謝歪,我還沒說你用我那麼婉轉聽的聲音發出這麼魯的聲音呢!”
從前謝照深是有兩個虎牙的,但他調皮,從樹上摔下來,把一顆虎牙磕折了,就只剩下一顆了。
謝照深為了掩飾牙齒的不對稱,常常只勾起一邊角笑,出完整的那顆虎牙,裝得很。
後面謝照深給楚妘起外號為楚哭包,楚妘氣急敗壞,回罵他為謝歪。
謝照深一鼻子:“好啦好啦,你先冷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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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妘又哽咽了幾下,委屈如滔滔江水,終于有了傾瀉口:“你知道這些天我是怎麼過來的嗎?”
上的傷痛得整宿整宿睡不著,每時每刻都在害怕被人看出來端倪,邊圍繞的都是滿口渾話的魯男人。
尤其是今天,秦方好什麼都不知道,就在那里自作主張,胡言語。若是謝照深聽到那番話,指不定真以為姨母和表哥待好了。
還有每天早上那讓人難堪又難的反應。
讓的神遭了巨大的打擊。
若是放在以前,楚妘定要絮絮叨叨訴苦,可一想到孟家那一堆爛攤子,便把委屈都下去了:“你最近怎麼樣呀?”
謝照深正等著楚妘翻來覆去罵他,沒想到非但沒罵,還問他怎麼樣。
見了鬼了,他還不習慣。
謝照深道:“沒怎麼樣啊,我該吃吃該睡睡,順便強健。”
楚妘道:“怎麼可能?你別糊弄我了。”
謝照深道:“真的啊,我糊弄你什麼?”
楚妘道:“我表哥沒氣你?姨母沒作妖?”
謝照深了一下下:“沒有啊,你表哥在我面前鵪鶉似的,看見我都恨不得躲得遠遠的。你姨母也聽話得很,不敢難為我,還把管家權給我了。”
楚妘驚得下合不攏:“你說的是我親表哥和親姨母嗎?”
難道他們也被奪舍了?
楚妘想到什麼,連忙道:“你是不是把我的錢給他們了?他們才對你好?”
楚妘提到這回事,謝照深就生氣:“你還好意思質問我?楚太傅走得急,給你留下的嫁妝你花一點一點,你卻用來填孟府那個大窟窿!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這麼大方呢?”
自己熬了三年,都咬著牙過來了,被謝照深這麼一兇,楚妘就繃不住了,好不容易止住的淚又涌了出來。
“我能有什麼辦法?離開孟府,我連個落腳地都沒有,你以為我能跟你們男人似的可以四海為家。我一介流,沒有家族護著,便是砧板上的魚,任誰都能吃一口。可寄人籬下又豈是容易的?我能給的只有錢了。”
謝照深冷笑:“不止錢,還有你的一生。你只是稍稍攥了錢袋,你姨母就把你推下水,讓你不得不嫁給孟卓。”
楚妘無力反駁,把子大大的一團,在黑夜里噎起來。
哪怕聽不慣自己的哭聲,謝照深也沒忍心再苛責:“怎麼不找我幫忙?”
這三年里,謝照深想過許多跟楚妘重逢的場景,無一例外都是要狠狠譏諷,看笑話,問後不後悔當初沒有嫁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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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一聽楚妘的哭聲,所有的埋怨就都煙消雲散了。
也罷,楚妘已經夠苦了,他再落井下石,實在不是大丈夫所為。
楚妘想了想,為什麼不找謝照深幫忙。
剛到孟府,是過得最難的時候,姨夫的冷漠,姨母的佛口蛇心,表哥見起意的擾都讓舉步維艱。
可前線頻頻傳來戰事焦灼,將士傷的消息,不敢拿自己這點兒小事去干擾謝照深,恐他分心。
後來慢慢穩住,的錢助姨夫升,姨夫開始笑臉相對,學會了與孟夫人周旋,也不聲讓表哥對失去興趣。
心里憋著一口氣,就無需再去尋謝照深幫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