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卓第一反應是,孟家這麼拮據了嗎,要靠賣鋪子度日?
第二反應是,不對啊,沒聽說家里有大筆進賬啊!
想到楚妘最近那些稀奇古怪的表現,孟卓暗道不好,當即就想找楚妘問個清楚,卻被攔住掌柜攔下。
“孟爺,您都不是東家了,今天這些賬得結了才能走。”
掌柜狐疑地看向孟卓,近日孟家夫人瘋狂賣地賣鋪子,出手很急,可是有不人撿了。
大家都在傳孟府怕是要倒大霉了,這才不惜低價拋售家產,瘋狂籌錢,準備跑路。
因此掌柜怕孟卓賴賬,自己不好跟新東家代,死活不讓他走。
一直等到孟夫人急匆匆帶著人趕到,把孟卓擺闊欠下的飯錢結了,才將孟卓解救出來。
兒子此屈辱,自是讓孟夫人火冒三丈:“瞎了你們的狗眼!連我兒都敢扣!等老爺回來,饒不了你們!”
那掌柜心道你們孟府都自難保了,哪里還顧得上我?
不過掌柜還是諂道:“小的都是按規矩辦事。”
孟夫人狠狠瞪他一眼,帶著孟卓回府。
母子二人都憋了一肚子火,回府想要發落楚妘,問了一圈,卻找不到人。
孟夫人拍著桌子道:“去給我找!去!”
下人們聞風而,四散去孟家各個莊子、鋪子找人。
孟夫人又把賬房和大小管事都了出來,跪了一地。
一查夫人還賣了什麼,險些沒把孟夫人氣暈過去:“夫人都快把家底賣干凈了,為什麼沒有一個人來告知我!”
總管小心翼翼往前跪了跪:“小的跟您請示過,可是您說管家權已經給夫人,所有都聽夫人的便是。”
其余幾個管事和賬房紛紛附和。
孟夫人回想了一下,那天總管要來見他,說夫人拿著管家權,可遲遲不給他們支錢,只讓他們等著,可上下這麼多張口,哪里等得了。
自然知道楚妘不會這麼輕易把嫁妝填進來,不張口,便想讓底下人去楚妘。
所以後面一些管事過來,統統不見,只讓他們去找楚妘。
想著,一個人開口,楚妘或許不會自己的嫁妝,可上下這麼多口人,一齊去,指著發工錢吃飯,楚妘定然難以拒絕。
孟夫人覺得心口一陣陣疼:“賬房呢?夫人拿走那麼多田契地契,你就任由拿嗎?”
賬房苦著一張臉往前跪了跪:“每年春都是該收租子的時候,小的以為夫人拿田契地契,是去收租的。萬萬沒想到,夫人是拿去賣。”
就是給他八百個心眼,他也想不到啊!
孟夫人眼睛掃過他們,一個個管事開始磕頭求饒:“小的們知錯。”
其實,他們中間不是沒有人察覺到不對,可夫人賣了家產後,就把他們的工錢發了,新服發了,雨的僕役房也給撥錢修了,這些日子下人們的伙食都好了起來。
雖然這些錢跟夫人賣家產得來的錢相比,簡直是九牛一,可他們實打實地落了好,便選擇了默默閉。
Advertisement
不像孟夫人管家時,每次想要點兒錢都難死艱活的,還總以各種拐彎抹角的名頭扣工錢。
但話說回來,夫人的膽子也太大了點兒。
這日子不過了嗎?
牙行里。
摘星看著家小姐摁好手印,又賣了一個鋪子,手上嘩啦啦地清點銀票,便覺害怕:“您的日子不過了嗎?”
謝照深疑反問:“這破日子有什麼好過的?一窩子蛇蟲鼠蟻,看見就煩。”
孟府。
兩個僕從氣吁吁回來:“沒找到夫人。”
孟夫人幾乎是吼出聲:“再去找!不把人給我找回來,你們也別回來了!”
管事們著腦袋,為夫人默哀,瞧夫人這樣子,不會輕饒了夫人。
牙行。
摘星焦慮的團團轉:“若老爺和夫人知道了,饒不了您的。”
謝照深擼起袖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什麼玩意兒,我還饒不了他們呢?”
孟府。
又有兩個雜役跑來:“夫人離開了牙行,不過不知道哪兒去了。”
眾管事松口氣,夫人離開了牙行,看來終于收手了。
牙行外,謝照深又帶著兩個牙人趕赴下一個莊子。
摘星痛苦道:“小姐,收手吧,您的嫁妝錢已經補回來了。”
謝照深瀟灑地搖著扇子:“收手?怎麼可能收手?”
嫁妝錢是都補回來了,但利息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還有孟通判花錢升帶來的種種利益,細算起來,他得把孟府的窩都拆了賣錢才夠。
...
一直等到天昏黑,也沒找到夫人半點兒影子。
孟夫人已經氣得癱在椅子上,捂著心口氣兒。
孟卓的臉也沉得厲害,雖見孟夫人氣急攻心的樣子,可他心里還是忍不住責怪:“這就是娘給我心挑選的媳婦!”
孟夫人聽到這句話,痛心疾首道:“卓兒,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你在怪娘嗎?”
孟卓想到他的婚事是他娘算計的一環,他近日出丑,也是他娘和劉嬤嬤的算計,所有的不痛快都在此刻發:“我什麼意思,娘您自己清楚!”
說著,孟卓便拂袖而去。
柳一直站在孟卓後面,大氣兒都不敢。
孟卓一走,便把徹底暴出來,若是在後面跟上孟卓,定會被孟夫人注意到,與其如此,還不如主過去討好,順便說說夫人的壞話,惹得孟夫人跟夫人徹底離心。
柳臉上出一抹笑,來到孟夫人邊:“夫人消消氣,爺不是這個意思。”
孟夫人看到,一腔怒火仿佛有了發泄口,手便是一耳:“我與卓兒說話,焉有你的份!”
柳被打懵了,眼中含淚跪在地上,清楚是夫人沒回來,當了夫人的出氣筒。
柳看向門外,期孟卓聽到這聲靜,過來解救。
可方才孟卓在氣頭上,沒想起來還在這兒,直接就走了。
孟夫人拿著茶盞便往柳上砸去:“不愧是煙花柳巷出的賤人,你為卓兒的侍妾,不知規勸他好好讀書,反而攛掇他宴飲樂!賤人!賤人!”
Advertisement
柳著子,滿心恨意地承著孟夫人的怒火。
出再怎麼不堪,跟在孟卓邊,也比讓孟卓背負只老嫗的惡名強。
再說了,若有的選,也想出富貴人家,錦玉食,高高在上。
可誰又是天生下賤,心甘愿為子的呢?
時日子過得艱難,才六歲便被父母賣青樓,從此只能仰人鼻息生存。
無數次幻想過,在挨打欺負時,有那麼一位俊公子從天而降,解救于水火之中。
現實卻是孟卓甩袖離開,連站在他後都沒想起來。
就在柳絕之際,一道戲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呦,這麼熱鬧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