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夫人回來了!
所有跪在這里的僕從和管事的都要跪廢了,簡直是如聽仙樂耳暫明。
夫人一回來,孟夫人的火氣就有撒了!
所有人如此想著。
孟夫人正罵著柳,見到謝照深,噌一下站了起來,咬牙切齒道:“楚妘!你還有臉回來!”
謝照深一臉迷茫,了一下自己的臉:“我為什麼沒臉回來?”
孟夫人道:“你這些天都做了什麼好事!還不一五一十地代了!”
謝照深想了想:“好事啊,那可太多了,我發了工錢,給僕從侍們制了新裳,給公爹的姨娘們買了胭脂水,修了屋頂...”
孟夫人道:“誰問你這些了!錢!你這些錢都是從哪兒來的!”
謝照深道:“賣地賣鋪子啊,哦對了,我剛才還把拉車的馬給賣了,買了頭驢,你們下次出門注意點兒,驢拉不了太重的車。”
孟夫人覺得天旋地轉:“你居然連馬都給賣了!”
那孟府還能剩下什麼?
謝照深大方道:“舉手之勞,不必謝我。”
所有人都覺得夫人完蛋了,一個個著脖子,大氣兒不敢出。
孟夫人還抱著最後的希:“錢呢?錢都去哪兒了?”
蔡公公來江州,需要打點,雖然把田地和房鋪賤賣了讓人心疼,但也能暫緩老爺的燃眉之急。
謝照深道:“剛才說了啊...”
孟夫人尖出聲:“你在府上才花多錢!剩下的錢都哪兒去了!”
謝照深拍拍腰間的荷包:“都在我腰包里。”
那小小的荷包怎麼可能容得下那麼多錢?
孟夫人道:“你給我顧左右而言他,那些錢都是我孟家的錢,你給我一分不差還回來。”
謝照深道:“哎呦,婆母您這話說得就見外了,您不是親口說過嗎?整個孟家都是我的,那孟家的錢,當然就是我的錢啊。”
孟夫人已經站不住了,跌坐在椅子上。
當初為了讓謝照深用嫁妝填補孟家,是說過這樣的話。
誰能想到,謝照深居然當真了,還把孟家給賣了!
孟夫人開始手抖,話也說不利索:“你,你,你,你把錢都給我拿,拿回來,我可以放你一馬,如若不然,我,我饒不了你。”
謝照深瀟灑地起下擺,坐到一個空椅子上,學孟夫人說話:“要,要,要錢沒有,要,要,要命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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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夫人氣急攻心:“來人,給我請家法,我就不信,今天撬不開你的!”
兩個高大的僕從拿著手腕的棒進來,細看那棒上還有尖刺。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孟家的家法,別說弱子了,就連個壯碩的男人都不了。
孟家往上數幾代人,都沒被請過家法,偏偏到了這一代,這麼兇狠的家法要用到一個弱質流上。
總管已經在心里盤算著喪事要準備些什麼了,他可不認為弱不風的夫人,能扛過十。
柳一邊覺得若夫人死了,在府里就沒有對手了,一邊又不可控地生出幾分亡齒寒的懼意,連夫人這樣的宦小姐,都會被喊打喊殺,那一介若浮萍的風塵子,又能在這後宅里活多久?
孟夫人一雙眼睛盯著謝照深,想要從他臉上看到一恐懼的神。
注定要失了,因為面對的不是真正的楚妘,而是在雨腥風中立下戰功的謝照深。
謝照深在十萬敵軍境時,尚且面不改,又何懼著區區棒。
不僅不怕,他還笑出了聲:“哈哈哈,今日若傷我一汗,我保證,我手上所有的錢,全部揚大江,也不會留給孟家一分一厘!”
平地驚雷。
所有人都震驚了。
還,還能這樣?
在謝照深幽若寒冰的眼神中,孟夫人徹底癱在椅子上,意識到,謝照深不是在跟開玩笑,也絕非厲荏。
他是真的能干出來!
孟夫人心口劇痛,指著謝照深半天,卻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而那兩個手持棒的僕從,也踟躕不敢上前。
謝照深混不吝道:“你到底要不要我的命啊,不要我走了。”
孟夫人臉鐵青,兩眼一翻,幾乎要被他氣死過去。
嚇得李嬤嬤魂兒都要沒了,當即大喊:“大夫!快去請大夫來!”
謝照深看如此不頂事,還抱怨道:“其實也沒多錢,將將補齊我的嫁妝,利息什麼的我還沒跟你細算呢。真不知道孟通判這些年是怎麼當的,當得不敷出了還。連家業都搞這樣,政務還不知道會爛啥樣呢。趁早辭回鄉吧。”
謝照深輸出一通,不聽孟夫人聲音,轉頭一看,孟夫人已經被他氣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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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嬤嬤湊到夫人邊,喚了幾聲都沒喚醒,急道:“夫人,您說兩句吧!還不快大夫!”
府上的大夫匆匆忙忙趕來,又是掐人中又是給孟夫人扎針的,折騰老半天也沒見孟夫人醒來。
好在沒有命之憂,李嬤嬤命人把孟夫人抬回臥房,剩下柳和一群下人面面相覷。
謝照深道:“還跪著干什麼?該回去就回去。”
總管遲疑道:“夫人還沒開口,我等不敢。”
謝照深出孟府的令牌來:“現在孟府是我管家,我說了算,都散了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