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夫人還在暈著,其他人互相看了看,還是不敢輕舉妄,雖然他們的早就跪麻了,每個人都腸轆轆的。
謝照深余掃到柳,臉上的掌印還沒消,上被孟夫人潑的水還漉漉的,失魂落魄地跪在那里,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謝照深道:“柳姨娘,你愣著干什麼,還不跟我走。”
柳一愣,指著自己:“我?”
謝照深點頭:“這里還有其他柳姨娘嗎?還是說你也怕孟夫人,不敢走?”
柳張張,怕孟夫人嗎?
自然是怕的。
孟夫人可是當家主母,隨便說一句話,都能讓生不如死。
可這麼厲害的孟夫人,剛才對又打又罵的孟夫人,都被夫人三言兩語氣得昏了過去。
這麼說的話,還是夫人更厲害點兒。
更何況留在這里做什麼呢?
等孟夫人醒來,繼續被孟夫人折磨撒氣嗎?
柳當即不再猶豫,站起來走向夫人。
可跪得久了,的早已麻木,一個踉蹌就要栽倒。
謝照深離最近,下意識便手去接。
一陣天旋地轉,柳以為自己要狼狽地跌倒在地,已經準備好迎接疼痛了。
下一瞬,落一個溫暖,又帶著香氣的懷抱。
這是柳幻想過無數次,被英俊公子拯救于水火的場景,像是隨風飄搖的柳,終于有了歸宿,好的都不舍得睜眼。
柳“嚶”一聲,鉆進夫人懷里。
“唉唉唉!”謝照深十分煞風景地了起來:“干什麼干什麼!要撐不住了!”
他手臂一個猛用力,把還在幻境中的柳拉直,也讓柳徹底清醒過來。
救于水火的不是英俊公子,而是做夢都想要鬥倒的夫人!
謝照深了肩膀,慶幸這些日子都在強健,否則就楚妘這小板,還不得被柳直接給拽倒?
謝照深一邊嘟囔一邊往外走,柳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屋院跪著的管事們一個個不知所措地跪著,還是總管想了想,巍巍站了起來。
“現在是夫人管家,暫時聽夫人的吧。”
不然的話,難道孟夫人昏迷多久,他們就跪多久嗎?
這雙還要不要了?
謝照深回到聽雪軒,毫無形象地躺倒在貴妃榻上,讓摘星給他上茶上點心。
今天賣了一天孟府,多連軸轉,可是把他累壞了。
一轉頭,柳居然默不作聲地坐在一邊。
謝照深驚訝道:“你怎麼跟著我回來了?”
柳有些迷茫:“啊?”
也不知道該去哪里?
許是該去找孟卓訴說委屈的,可不知為何,一點兒也不想見孟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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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照深道:“算了算了,看你這模樣可憐,摘星,給臉上抹點兒藥消腫,再給找一干凈裳換上。”
摘星脆生生的應是。
柳眼眶一熱,誰想到了最後,居然是被視為眼中釘中刺的夫人在關心。
謝照深沒太多憐香惜玉的想法,他的思維很簡單,孟卓喜歡柳,還說過要休了楚妘,把柳扶正的混賬話。
他讓柳想辦法讓孟卓跟楚妘和離,柳也想讓孟卓跟楚妘和離,兩個人的目的一致,那柳就是他這一幫的了。
就像上戰場,大家都是為了敵,那就是戰友。
他隨手關照一下戰友,實在是理所應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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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謝照深,孟府上下所有人都在張可怖的氛圍中過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孟夫人才幽幽轉醒,可一睜眼,孟夫人便想到昨晚發生的事,頓時頭痛心痛渾痛,左半邊臉也僵得像石頭一樣。
李嬤嬤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過來:“夫人您醒了。”
孟夫人道:“我這是怎麼了?”
李嬤嬤哭喪著一張臉:“大夫說您氣急攻心,已有中風跡象,得好好養著,萬不能再氣了。”
“中風!”孟夫人覺得天都要塌了:“都是那小賤人把我給害的!”
孟夫人剛罵完,便覺一口氣上不來,心口更痛了。
李嬤嬤張道:“夫人您可千萬不能再氣了,這只是左臉有些中風跡象,若再氣,怕是...”
怕是整個人都要癱瘓了。
孟夫人緩了許久,才再度開口:“我讓你給楚妘下毒,為何楚妘毫發無傷?”
反觀,卻被楚妘氣得險些中風。
李嬤嬤非常無奈,有些理解了劉嬤嬤百口莫辯的境:“奴婢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每天送過去的飯菜,都是下了慢毒的,許是...”
李嬤嬤絞盡腦想了半天:“許是回返照?”
李嬤嬤說著這話時都覺得心虛,看夫人那生龍活虎賣孟府的樣子,哪里像是瀕死的人?
反倒是孟夫人快要被氣死了。
孟夫人咬著牙,眼神狠得仿佛浸了毒:“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砒霜,鶴頂紅,斷腸散,無論什麼,我要立刻就死!”
孟夫人不敢想,如果老爺公干回來,知道孟府的莊子鋪子被賣了個干凈,將會是什麼反應。
李嬤嬤急道:“不啊夫人!您還不知道那些錢都被夫人放哪兒去了,可不能就這麼讓死了。”
孟夫人經李嬤嬤提醒,這才反應過來,同時也明白,那小賤人是不會輕易說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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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了這麼多年,孟夫人第一次知道什麼絕。
偏偏走到這一步,還是一手促的。
以為把管家權給楚妘,再讓下人去,楚妘定然會把嫁妝往里面填。
實際上把管家權給楚妘,是把耗子放進糧倉。
李嬤嬤又提醒道:“當務之急,是阻止夫人繼續管家。”
孟夫人道:“對,要收回那賤人的管家權。”
孟夫人想要撐起子,可剛起來一下,便覺頭暈目眩,又重重倒在枕頭上。
這個樣子,哪兒還有力管家?
孟夫人虛弱道:“卓兒呢?”
李嬤嬤面不忍:“爺從昨夜拂袖而去,向賬房要了二百兩銀子,就去了春風樓,再沒有回府。”
家里的男人永遠指不上,孟夫人扶著額頭,可謂心俱疲:“這個孽障。”
李嬤嬤道:“不若先讓幾個姨娘管家?”
孟夫人咬牙:“賤人做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