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庭之一,低頭看了眼前人良久。
最後他眼中無喜也無悲,好似一尊高高俯視著世人的神像。
“不管是什麼份,我都是為了你好,清月,這兒,不適合你。”
江清月畔諷刺,“陸大人此刻還未娶江歸玉,就想手江家的事兒,未免僭越了。”
突然的,覺得多說一句話都很累。
轉就走。
陸庭之看著主僕兩人離去的背影,劍眉鎖。
雀兒追上江清月,就忍不住問,“小姐,您和小陸大人認識啊?”
江清月恍然,是啊,至今為止,他們相識了十七年。
“不重要了。”
在清風苑門口駐足。
書信里說,這院子,是長姐特意給留,還說特意買了一株珍珠桃,桃花開的小巧秀麗,盛開時一樹景。
因為北疆風寒,不見南方春暖花開。
此刻,院子里只有一截黑漆漆的木樁,院中也只剩一片荒地。
雀兒見神,小心解釋:“小姐,歸玉小姐素有咳疾,大夫說不能聞到花,所以年前老爺之前便人將府里的花花草草全都鏟了。”
江清月點點頭:“好。”
聲音中聽不出緒,不辨喜怒。
過去半個時辰,江夫人派來的下人們才陸陸續續就位,將已經變得冷冷清清的清風苑添上炭火。
屋子里的炭火暖烘烘的,江清月紅腫的手指奇無比,夾雜著疼痛。
卻執起筆墨,寫起了方子來。
方才被江明煬打斷,沒有說,江婉的病,能治。
那怪師父,子和人品不說,醫的確是天下無雙。
這三年,若不是有他,恐怕也沒法從礦場那樣的地獄里爬出來。
寫完了方子,便打算明日親自出去抓藥。
第二天。
一早剛行至前院,便聽見有人在憤憤不平。
“小姐,江清月打小就在礦場長大,過著那樣的日子,夫人和大小姐說接回來,不過客氣客氣,自己也真好意思回來,不怕丟了江家的臉,讓整個江家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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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月駐足,和江歸玉的視線對了個正著。
一瞬間,江歸玉邊的丫鬟錦繡臉上閃過一抹不自在。
江歸玉看見,呵斥了錦繡一聲:“錦繡,怎可妄議清月妹妹。”
錦繡不自在之後,卻又小聲嘀咕:“奴婢又沒說錯。”
江清月一雙手籠在抄手里,靜靜等著說完。
等全部說完了,才緩緩上前。
那腳步也很安靜,走起來無聲無息,像是夜里悄然爬出來的影子。
而如今,雖只是走來,就讓人覺到迫,不像是尋常閨秀應有的氣勢。
錦繡莫名地到一陣寒意。
就連江歸玉看著的眼神也多了揣度。
江清月腳步在錦繡極近停下。
“我過的什麼樣的日子?”
語氣緩緩的,聽起來似乎漫不經心的,可錦繡不知為何,心里竟生出了怯意,竟不敢跟直視。
怪了,從前也遠遠見過夫人發火的樣子,可也沒覺得可怕……
錦繡的臉漸漸慘白,可心一橫,又咬著牙道:“難道不是嘛,誰不知道你是從勞改地出來的,我也沒說錯什麼呀。”
下一秒,江清月緩緩手,在空中頓了一下,又猝然發力。
啪的一聲清脆耳聲。
在場所有人都懵了。
卻不急不緩收回手。
“沒有我替你們小姐苦,你家小姐能金尊玉貴的養了十幾年?”
“你……”錦繡難以置信,捂著被打的臉。
江歸玉被嚇了一跳,臉白了幾分,咬道,“清月妹妹,錦繡自小跟在我邊,被我寵壞了,一時急胡言語,你別生氣。”
弱纖細,紅著眼。
一如當初在北疆,提出讓江歸玉留下時,出驚慌害怕的模樣。
江清月淡淡看著:“為府中下人,挑撥主子關系,你是何居心,再讓我聽見,聽見一次,打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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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兒也狠狠吐了一口惡氣:“沒錯,你挑撥歸玉小姐和我家小姐的關系,要是讓夫人知道了,還不了你的皮!”
明明,是自家小姐替歸玉小姐了這十幾年的流放,苦難的都是清月小姐。
如今,卻拿教養說事,著實可恨。
江歸玉愧疚的看向江清月:“清月妹妹,是我的錯,沒管好自己的丫鬟,咳……”
才說了兩句,寒風一吹,又咳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