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抬眼,目銳利地看向,沉聲道:“給剛才翻譯的文章起個標題,不超過十個字,三分鐘之作答。”
他在考的文字功底?還有歸納總結能力?
方瑾瑜深吸一口氣,垂眸,大腦開啟全速運轉模式。
時間一到,抬頭,聲音清晰:“文章是海上風電的科普類簡述,里面提到歐電。如果宣傳公司,可以‘歐電:引領全球新風尚’,風字加雙引號。如果宣傳海上風電本,可以‘向海攬風,綠未來’或‘逐綠而行’,綠加雙引號。”
房間里安靜了一下。
隨即。
王曉輝忍不住驚嘆:“哇哦!”
汪媛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毫不掩飾喜。
連一直沒什麼表的李啟航,都出忍不住贊賞頷首。
陸澤川始終冷峻的表,終于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下,意味不明地說:“你似乎很喜歡用雙引號。”
方瑾瑜答得不卑不:“現在流行諧音梗和涵梗,能增加記憶點。”
王曉輝笑著解釋:“我們幾個都是海外黨,中文水平實在有限,你這個太厲害了!我們這邊問題差不多了,你有什麼…”
“還有幾個問題。”
陸澤川再次開口,修長的指尖點著文件夾,里面是簡歷。
“一些專業問題,你會就答,不會直說。”
其他三人面詫異,顯然這是計劃之外的提問。
“好。”方瑾瑜立刻了早已僵直的背脊,正襟危坐,如同等待最終審判。
接下來的問題如同疾風驟雨,刁鉆苛刻。
從國際能源形勢分析,到國最新政策解讀,再到機械、力學知識,甚至有一道題是:“如果讓你去說服一個固執的村長同意征地,你會怎麼做?”
方瑾瑜調所有知識儲備和急智,答的一本正經、天馬行空,連自己都有點聽不下去,還有一道“風機葉片應力”的題沒答上來。
老實承認不會,心里并不慌張。
因為能覺到,陸澤川更像在觀察這個人,的應變、承能力之類的,而非想要標準答案。
他的表始終沒有變化,直到問出如何說服村長——他探了探子,眼神更加專注,看上去就像,他的確在被這個問題困擾,希聽到有用的建議。
農村我啊。
方瑾瑜微笑,摒棄掉花哨的理論,用最樸實的聲音回答:“我會先不提補償款。先去了解村子的歷史、風俗和村民們的想法。他們真正在意什麼,擔心什麼,是怕噪音?影響風水?還是僅僅因為不了解、不信任我們?我認為,搞清楚他們最想要什麼,最怕失去什麼,比一開始就談錢,更重要。”
陸澤川打量,眼中閃過一極快的緒,讓人來不及捕捉,平淡的語氣也聽不出任何攻擊:“最後一個問題。你是師范大學中文系的畢業生,輔修德語,績優秀,為什麼…卻對能源行業這麼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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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定定地看著,目晦暗不明又無比專注。
那眼神就像一把刀,似想要剝開心構筑的外殼,將心底所有的私與企圖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起疑了?
轟——
力排山倒海而來,幾乎要沖垮方瑾瑜的理智。
甚至到一陣眩暈,心臟狂跳到發疼。
腦海中瞬間閃過其他孩離場的背影,或憤怒,或無語,落荒而逃,大概是覺得自己已經被對方看穿,再難達到“目的”。
不,不是這樣的,方瑾瑜告訴自己,只要不承認,對方就永遠看不穿,只能猜測,不能下結論。
所謂“看穿”,只是“供”,“認罪”不是明智之舉。
再次掐住掌心,穩住心神,臉上出不明所以的茫然,謹慎回答:“因為我提前做了很多功課。”
顯然,對方并不好糊弄,他微微前傾,帶來更強的迫:“看得出來,你很重視這次面試,志在必得。為什麼?”
為什麼?
當然是為你。
為了走到你邊。
靠近你,了解你,然後…
方瑾瑜穩住呼吸,迎上對方審視的目,聲音帶上點被到絕境後微弱的勇敢:“陸總,您剛才不說那是最後一個問題嗎?這個…我可以不回答嗎?”
“噗嗤~”汪媛直接笑出聲。
王曉輝低頭聳肩。
李啟航的角也彎了彎。
陸澤川顯然沒料到會這麼說,被噎得一怔,有些懊惱地蹙了蹙好看的眉。
看上去,他的城府并沒有表現出來的那樣深。
方瑾瑜心下好笑,面上出破罐子破摔的無奈和坦誠:“也可以回答。一是因為我真的看好這個行業,覺得大有可為。二…”
扯了扯自己上的白襯,雙手攪在一起,無辜又赧:“當然是因為工資高。您看我這打扮也知道,我…缺錢的,比您窮多了。”
“哈哈哈!”這次王曉輝也笑出了聲,汪媛更是笑得眉眼彎彎。
男人垂眸,目在局促不安的手指上停留。
終于,他口微微起伏,似嘆了口氣,再看時面笑意,聲音也不再冷,而是帶著淡淡的溫和:“現在該你說了,對公司有什麼訴求?”
方瑾瑜很想搖頭說沒有,但,有。
問:“能預支工資嗎?”
陸澤川搖頭:“實習期不能。”
“哦。”方瑾瑜理解的點了下頭。
陸澤川打量幾眼,終是問:“要錢做什麼?方便說嗎?”
“租房子。”方瑾瑜道,“學校不讓住了,我現在住旅館,因為不起租房押金。”
對面幾人彼此對視一眼,幾乎同時笑起來。
王曉輝豪氣道:“這個你不用擔心,公司包食宿。”
我天!
這是什麼神仙公司!
方瑾瑜一怔,這次是真有些驚訝,沒出息的眼睛都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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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澤川明顯的了角,聲音還是染上一笑:“還有別的嗎?”
方瑾瑜趕搖搖頭,然後就看到他站起,隔著桌子向出手,說:“方瑾瑜,你的名字很好聽。”
然後,是那句期盼了太久的話——
“你被錄取了。歡迎加瑞風綠能。”
“謝謝陸總。”方瑾瑜走上前,將手放進男人掌心。
寬厚、干燥、溫熱的襲來,時,仿佛瞬間回到十二年以前。
仰起頭看向他,很想問一問:你看到我的簡歷,里面有戶籍地、曾用名和小學校名,但你沒有任何反應。
所以,你已完全不記得,自己曾幫助過的,那個方小霞的孩,對嗎?

